兩人出了紅山生產大隊,相繼又去了前灘生產大隊、黃泥溝生產大隊、平梁生產大隊、黑石坡生產大隊,以及紅河生產大隊。
地廣人稀,只走過這些個大隊,一天時間就要耗盡。
可惜了,結果空手而歸。
之後的幾個生產大隊,都是相似的推辭理由。
一張口,全是與周支書一個調調。
低沉的夕陽下,冷金色的霞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。
“這幾個大隊應該事先透過氣了。”汪一銘有些擔憂地看著沈星。
“沒事。他們想擰成一股繩便擰吧。”沈星從一開始的有點詫異之外,到現在完全麻了,一點兒也不著急,今日之行,全當瞭解周圍的風土人情了。
不過,蘇家人的手著實長了些,得剁剁。
一股若隱若現的殺意,令汪一銘下意識蹙眉,他沒琢磨透她究竟是何意,只當是錯覺。
見沈星是真的半分不見氣餒,汪一銘也是暗暗佩服,若是他自己,開頭就接二連三碰上這樣的事,未必能這般淡定。
兩人一如來時,緩步走出紅河大隊。
“砰——”
一個破搪瓷缸從斜面的一個院子裡飛出,砸到兩人前方的路面上,然後“哐啷,哐啷……”地滾了幾圈,最後被卡在一堆碎冰上。
掉了漆的搪瓷缸坑坑窪窪,缸底還有兩三個孔透著光。
兩人沒有停住腳步,因為吵鬧聲從那邊院子傳來,是家裡在吵架,不是針對他們。
只是沒走幾步,又有一個包袱從裡面飛了出來——
包袱沒有綁緊,飛在空中的時候散開,裡面的破衣爛衫和幾個破罐子散落,又滾到他們的前邊。
“啪——”玻璃渣子碎了一地,裡面的罐頭也淌了一地。
無處下腳,沈星這才停下腳步,細聽裡面的老婦人高聲罵人。
“滾——”
“你們都滾——”
“一個敗家的飯桶,留你們,遲早吃死全家!”
老婦人中氣十足的怒罵聲中,還夾雜著一道三十多歲婦人的不滿聲音。
“娘,這大冷天的,我們憑什麼走!”
老婦人啊呸一聲,惡狠狠道:“我管你們!反正親都斷了,你們休想再嚯嚯我們!”
“娘!我不同意!這個時候趕我們出去,分明就是要我們一家五口的命啊!”
“不趕你們走,我們全家都得給你兒子陪葬啊!你也不想想自己生了個什麼貪吃的怪物,全家的口糧都不夠他一箇中午吃光的!小小年紀,活兒活沒幹,就要搶全家人的口糧!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啊!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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