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山下到營帳,遇見的人都同她熱情地打招呼,雖然微笑有些僵硬,但也是苦了太久的緣故。
大家都是真心的。才剛到這邊落腳兩三天,他們己經深刻感受到,曾經被踐踏踩碎的尊嚴在以飛快的速度重塑。
雖然活沒少,但是現在的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飯喝湯、蓋棉被穿襖子,活得像個人樣了。
日子好得彷彿在做夢。有時候他們都擔心是不是自己熬不住,離開前產生了幻覺。可即便是幻覺,也挺不錯。
沈星笑應,提著裝滿魚的揹簍走進伙房。
魚是方才她取冰塊的山澗裡面撈的,野生大細鱗魚和肥柳根。
本來沒想起撈魚,就是它們自個兒游過來了。
大概是聞著異能氣息,肥魚們爭先想要上來透氣。
沈星便順手撈了一簍子下來。
“大娘,晚上加道菜,多做個魚。”
“啥?”正在和麵的湯大娘還以為自己耳朵出現問題,煮魚?啥條件,才剛吃了雞蛋沒兩天呢,怎麼又能惦記肉?
“今晚做這些魚。”
沈星把揹簍放在她前邊的水桶裡。得了水的魚,竟然胡亂拍打起了魚尾,水都濺了出來。
噼裡啪啦,熱鬧極了。
湯大娘這才瞪大了眼睛,看著新鮮的活魚,露出了驚喜神色。
不只是能吃魚的驚喜,而是對新鮮食材的驚喜。
個頭肥大,蹦著有勁。一看就是鮮美,肉質有彈性的。
湯大娘伸手掂了下揹簍,“嚯,這得有西五十斤了,咱們才三十人,用不著都煮了。”
她說著,詢問的目光看向沈星,分明是想提議財大氣粗的場長省點吃,就是尋常家庭也不敢一頓吃掉好幾條魚的。
但是礙於身份,她謹慎地沒把話全說出口。
沈星將她的肉疼盡數看在眼裡,“煮一半,醃一半。或者大娘看著有其他好吃的存放法子也行。”
“好的。”湯大娘笑了,腦子裡己經浮現起做魚的一百零八式法子,廚子的快樂洋溢滿臉。
這時,兩位出去井邊洗菜的幫廚進來了。
看到沈星的時候,兩人的動作都有一瞬間的停頓,但又很快平靜下來。
這兩人,一個是章家老大章玉明的妻子凌雪梅,一個是他們的小女兒章志紅。
現在農場的伙房確定是湯大娘掌廚,幫廚的人選,則是幾位婦女同志每日輪換兩個排班。
今日碰巧輪到她們母女,沒想到第一次輪班,就這麼近距離碰見了沈星。
“場長好。”凌雪梅率先反應過來,溫聲問候,眼底有份旁人看不透的慈愛,她輕輕拉了下出神的閨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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