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雲會會長看著對面那個氣息平穩的男人，還有那句“請繼續賜教”像冰冷的針一樣刺入他的心臟。
再打下去，下一劍自己這把視若生命的寶刀絕對會徹底崩碎，而自己恐怕連全屍都留不下。
“東部十劍”的榮譽？幫派的顏面？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。
越是站在高處，越是明白活著才有無限可能，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。這是都市生存的鐵律，也是人刻在骨子裡的“惜命”本能。
“好了！”黑雲會會長猛地開口瞬間打破了戰場上死寂的凝重。他手腕一翻“鏘”的一聲將那柄寶刀乾脆利落地插回刀鞘。
“……”堂吉訶德蓄勢待發的劍勢微微一滯，眼中燃燒的戰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，他保持著抬劍的姿勢歪了歪頭，眼眸裡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閣下？勝負未分何以言止？吾輩武者，當效仿《血刃都市傳奇》中‘孤劍’卡西莫多，戰至最後一息，血染沙場，方不負手中之刃與心中之道！”
“此乃收尾人小說之精髓，亦是武者榮耀所在！閣下位列‘東部十劍’，豈能……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！”黑雲會會長本來強壓著翻騰的氣血，聽到堂吉訶德這番引經據典的“小說論”差點真的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會長劇烈地咳嗽了幾聲，臉色由蒼白轉為一種古怪的醬紫色，看向堂吉訶德的眼神充滿了荒謬。
“你還有心思想小說？！”會長的聲音都變了調，“我刀都快被震碎了，再打下去命都沒了。
還榮耀？榮耀能當飯吃還是能讓我這把刀復原？”
“……”堂吉訶德被吼得一愣，眨了眨眼，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
他看了看會長那把寶刀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光潔如新的迅捷劍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神情。
“啊……原來如此。”堂吉訶德像是終於理解了現實和小說情節的差異，有些訕訕地放下了劍，周身那沸騰的戰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，恢復了平常那種略帶天真的認真模樣。
“閣下所言甚是。刀若碎了，確實可惜。性命更是無價。”
堂吉訶德清了清嗓子：“既然閣下主動認輸，那麼按照騎士精神，吾便不能再戰。否則，勝之不武，非君子所為。”堂吉訶德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。
黑雲會會長看著堂吉訶德這迅速轉變的態度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這傢伙……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？前一秒還像個戰神，下一秒就因為“勝之不武”這種理由收手了？
不過，不管怎樣能活命就好。黑雲會會長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，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實力恐怖到不像話的傢伙在某些方面居然還挺有“武德”？
這在都市可不常見。他本想服軟讓對方稍稍放鬆警惕為自己創造偷襲的機會，這種結果反而是好的。
然而，堂吉訶德話鋒一轉，眼眸再次掃過地上那些呻吟的“死結”成員，語氣重新變得冰冷：“但是！”
這一個“但是”，讓會長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“這些‘死結’幫派之人，屠戮協會收尾人同胞，罪無可赦！”
“他們必須伏法。此乃吾等清掃任務之核心，亦是告慰亡者在天之靈。此事，絕無商量餘地。”
黑雲會會長聞言，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。只要不找他麻煩，這些“死結”的廢物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，這些本就是些用完即棄的棋子。
“自然。”會長毫不猶豫地點頭，“閣下儘管處置，我黑雲會絕無異議。”他巴不得趕緊和這群惹禍精撇清關係。
說完會長深吸一口氣，忍著傷痛從懷中鄭重其事地取出一個古樸的檀木盒子。
盒子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，與他衣袍上的暗繡遙相呼應。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，露出裡面一卷卷散發著淡淡墨香和歲月氣息的古老卷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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