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做了實力評估和戰術規劃。對方主力受損，我們全員狀態良好，裝備齊全，青衿的防禦和索菲婭的輔助能有效牽制……理論上，勝算不低。我們想抓住這個機會……”
“理論上？”堂吉訶德的聲音打斷了他， “吾相信你們的判斷力，相信你們的勇氣和實力。但汝等可曾想過，‘理論’之外是什麼？”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傷痕累累的眾人：“或許是慘勝，是像現在這樣，人人帶傷，險些全軍覆沒…”
堂吉訶德沒有說完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。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“吾不希望看到，吾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人，因為一次‘碰運氣’的冒險，而永遠離開這個事務所，離開……吾的身邊。積分可以再賺，階位可以再升，但人沒了就真的沒了。”
這番話如同暖流又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心房。維克托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，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，眼鏡片反射著窗外的燈光，看不清眼神。
趙貴也默默垂下了腦袋，不再齜牙咧嘴地呼痛。如月雪靠在索菲婭肩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青衿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。索菲婭輕輕拍了拍如月雪，看向堂吉訶德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。
而坐在角落一直沉默觀察的克絡伊此刻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，她見過太多事務所的代表。
他們或冷酷無情，將成員視為純粹的工具和消耗品，一句“為了事務所的利益”就能輕易犧牲任何人。
或虛偽狡詐，表面關懷備至，實則暗藏算計，隨時準備將風險轉嫁給下屬。或懦弱無能，遇事只會躲在後面，讓成員去送死。
但像堂吉訶德這樣的她生平見過的絕無僅有。 他的責備是真實的，因為擔憂和心疼而顯得嚴厲。他的沉重並非源於任務失敗或損失，而是源於成員們可能受到的傷害。
那句“吾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人……永遠離開”和“離開……吾的身邊”，更是徹底顛覆了克絡伊的認知。
這哪裡是將成員視為棋子？這分明是將他們視為需要保護需要珍惜的家人， 克絡伊的目光在堂吉訶德的側臉和後方低頭不語的成員們之間游移。
這與她之前所處的冰冷而殘酷的環境截然不同。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意和巨大的衝擊感在克絡伊心中翻騰，讓她幾乎忘記了呼吸。
她看著堂吉訶德的背影，第一次對這個古怪的“代表”產生了一種全新的認知。
眾人回到事務所後，堂吉訶德看著傷痕累累的夥伴們道：“諸位請好好養傷，靜待協會通知。” 在事務所內高科技療養設施的輔助下，眾人的傷勢恢復得比預想中快得多。淤青消退，骨裂癒合，內腑的震盪也平復下來。
幾天後，大廳裡已不復前幾日的沉悶。
趙貴翹著二郎腿，對著電視裡的節目咧嘴傻笑。如月雪安靜地坐在窗邊，膝上攤開一本小說，陽光灑在她恢復紅潤的臉頰上。
索菲婭則在角落的料理臺前，嘗試和維克托準備某種新點心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。
青衿則是和克絡伊交談著關於事務所的一些趣事。
就在這時堂吉訶德出現在大廳門口。他環視一週清了清嗓子宣佈： “諸位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恭喜各位！”堂吉訶德朗聲道，“協會評定已下達！吾等——拉曼查蘭事務所全體成員已成功晉升至六階。”
短暫的寂靜後，大廳裡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和掌聲。
“六階！哈哈哈！老子是六階收尾人了！”趙貴第一個蹦起來，興奮地揮舞著拳頭。
如月雪合上書本，臉上綻放出笑容。 維克托剛想拍手差點打翻剛做好的點心，就被索菲婭肘了一下。
青衿和克絡伊也看了過來嘴角微微上揚。六階，在巢外這已經是足以坐鎮一條街區令人敬畏的等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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