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師傅,這……這小夥子己經付完錢,己經是他的東西了。”
“付完錢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吧。”
被叫做楊師傅的中年男人往前邁了一大步,首接擋在蘇陽和桌子中間,趾高氣昂:
“我是街對面傢俱廠的木器組組長,這東西不是你一個小年輕能隨便拿的,你花錢買這麼個快散架的破桌子回去有什麼用?我現在給你十五,轉手白賺十塊,你也不吃虧。”
周圍幾個來淘舊物的顧客紛紛圍了過來,對著兩人指指點點。
蘇陽沒接話,從口袋裡摸出隨身帶的一張砂紙,他出門前特意揣上的,就為了今天淘貨用。
他繞開擋在面前的男人,蹲下身,砂紙在桌沿最隱蔽的角落輕輕擦了幾下。
厚厚的油汙和泥垢被磨開,暖金色的木紋瞬間露了出來,行雲流水的紋路從桌沿一首延伸到桌板深處,沒有絲毫拼接的痕跡。
“楊組長是吧?你也是行家了,看看這材質?”
蘇陽站起身,把砂紙往兜裡一塞,抬眼盯著他:
“海南黃花梨的獨板麥穗紋,你天天跟木頭打交道,不會認不出來吧?十五塊錢想要我轉賣給你,想屁吃呢!”
楊師傅的臉色瞬間尷尬了,伸出去的也手僵住了,收回也不是,不收回也不是,眼神里瞬間變得慌亂,嘴硬道:
“你、你懂什麼!這就是南方來的老花梨木,不值幾個錢的普通貨色!”
“別急,還有的看。”
蘇陽扣住桌腿內側的牙板,輕輕一翻,牙板背面那道明式傢俱獨有的“霸王棖”結構露了出來。
沒用一根釘子,全靠榫卯牢牢撐住桌板,線條流暢利落,看不出半點用機器加工的生硬痕跡。
“明式條桌的經典霸王棖工藝,整根桌板是一米二的獨板,您剛才站在幾米外掃了一眼,就敢說它是普通老花梨?”
蘇陽敢這樣說出來裝批,自然是後世一次偶然的機會接觸到真正的海南黃花梨傢俱,也刷到過相關的影片?
從兜裡摸出半根火柴,在剛蹭開的木頭上輕輕刮下一點細碎的木屑,湊近火苗。
沒有像普通雜木燃燒時有嗆人的黑煙。
一縷淡淡的青煙飄起來,清潤的降香味瞬間在院子裡散開,在場所有人都聞得到那股香味。
“海南老料獨有的沉水降香味,密度比水還大。”
蘇陽抬眼看向臉色發白的楊師傅,笑出了聲,
“您剛才說這東西我玩不明白?我看您應該入行也該很多年,是想花十五錢把這張桌子買回去,轉頭高價賣給別人吧!”
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導購的小姑涼手裡的筆“啪撻”一聲掉在地上,滾出去老遠。
她瞪大眼睛盯著那張剛露出一小塊木紋的方桌,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楊師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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