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裡面沒有回應，但片刻後，門還是被從裡面輕輕拉開了一條縫隙。
月微涼站在門後，沒有看他，只是低垂著頭，濃密的白髮有些凌亂地披散著，遮掩了她大半張臉。
但云別塵還是敏銳地注意到，她那露出的眼角依舊帶著未消的紅腫，顯然是剛剛又哭過。
她身上那件紡紗衣皺巴巴的，似乎幾天未曾更換，領口微微敞開著，露出一段精緻的鎖骨和其下若隱若現的奶白肌膚。
下襬也有些凌亂，一雙筆首白皙的長腿在褶皺的衣料間若隱若現。
她整個人透著一股萎靡不振的氣息。
雲別塵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，但很快便被他的主要目的壓了下去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甚至沒有等她邀請，便徑首從她身邊走過，踏入了房間。
房間內瀰漫著一種淡淡的、屬於她的冷香。
他走到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座椅前，毫不客氣地坐下，然後張開了雙腿，在自己大腿上拍了拍，示意她過來。
這是一個帶著明顯掌控和親暱意味的姿態。
站在門口的月微涼明顯愣住了，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飛快地瞥了他一眼，那雙純白的蛇瞳因為連日的哭泣而顯得更加水潤。
她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戲弄的痕跡，但只看到了一片平靜。
猶豫只是片刻。
長久以來養成的順從，讓她最終還是低下了頭，邁著細碎的步子慢慢地走了過去。
她小心翼翼地，側身坐在了他的大腿上，身體有些僵硬。
雙手無措地交疊在身前，依舊低垂著眼瞼。
溫香軟玉在懷，熟悉的冷香縈繞鼻尖，雲別塵卻能感覺到她的緊張。
他頓了頓，壓下心中那點因為利用而產生的微妙不適，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平時緩和了些許：
“那天……是我不對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語氣帶著難得的道歉：
“我不該說那種話。”
“你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這句話很簡單，甚至算不上多麼深刻的懺悔，但對於習慣了雲別塵冷漠的月微涼來說，卻如同甘霖灑落久旱的土地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純白的蛇瞳難以置信地望著他，裡面瞬間再次蓄滿了水光，嘴唇微微翕動。
阿塵……阿塵道歉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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