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記得每天都在殺，殺野獸，殺來犯的流匪，殺那些以為她好欺負的妖修。
後來她殺出了那片荒地，殺回了白玉蛇族，屠了三分之一個族群。
那些畫面一幕幕閃過，血與火，刀與骨，慘叫與哀嚎。
可她看著這些，心裡沒什麼起伏。
她從小就是在黑暗里長大的，這些東西對她來說，就像呼吸一樣平常。
畫面忽然變了。
模糊的、溫暖的、像是隔著一層霧的光。
她想不起那是什麼，只知道那光裡有一種讓她胸口發緊的東西。
她拼命往那光裡追，可越追越遠，越追越抓不住。
那些模糊的畫面裡似乎有一個小小的身影，用熟悉的奶音喊她，可她怎麼都聽不清。
她急得不行，拼命伸手去夠，指尖剛觸到那光的邊緣，一切就碎了。
她猛地睜開眼。
星空在天上鋪開，晴川歷歷，植被茂盛，夜風吹得草葉沙沙響。
她還在那座荒山上。胸口還在起伏，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。
她坐起來，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，那個小屁孩還被定在原地。
雲別塵保持著那條腿邁出去的滑稽姿勢，腦袋歪著，己經睡著了。
嘴角還掛著一縷亮晶晶的口水，在星光下格外明顯。
月微涼看著他，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抱著他睡。
她整個人僵一僵，隨即狠狠搖了搖頭。
在想什麼？抱一個人族的小孩睡覺？
她冷哼一聲，重新閉上眼睛。
可這一次怎麼都睡不著。
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，最終還是煩躁地坐了起來，抬手解開了他身上的定身術。
雲別塵在睡夢中失去支撐，整個人軟塌塌地倒在地上，翻了個身，繼續睡。
月微涼走過去，彎腰把他抱起來，放到離自己不遠的一塊平整的草地上。
全程她小心翼翼地避免跟他產生任何多餘的接觸，放下之後就立刻退開，像是在丟一個燙手的山芋。
她遠遠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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