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忽然下大了，風捲著雨絲鑽進領口，我縮了縮肩，趕緊躲到便利店的雨棚底下。
晚上九點西十，手裡那份晚飯還沒吃上。巷子盡頭的煎餃店已經開始收桌子了，油香被風吹過來，我低頭看了看打車軟體。
十二塊，回家只剩十分鐘的路。
我在叫車的按鈕上停了一會兒，還是退了出去。再等等，雨總不能只逮著我下。
腳邊傳來一聲細細的叫喚。
牆角蹲著一隻貓，正仰頭看我。長毛溼得貼在身上，肚腹蹭著灰，瞧不出有多大。耳尖和尾巴顏色深些，臉卻很漂亮，尤其那雙灰藍色的眼睛，映著門口的燈，亮亮的。
像我在短影片裡見過的布偶。
我往裡挪了挪，把能擋雨的位置讓出來。它沒動，只有眼睛跟著我轉。
“你也沒地方躲雨呀？”
我蹲下來，把飯盒放到腳邊，騰出手撥開貼在臉上的深棕色長髮。貓的目光落向袋子，我也跟著看了一眼。
“這個有辣椒，不能給你吃。”我把袋口攏好，“等一下，我看看能不能給你找點別的。”
便利店的門開了，一個提著餐袋的外賣小哥走出來。他瘦瘦高高，頭盔下面露著一撮捲髮，看見貓，腳步停了停。
“這貓還在啊。”
“你認識它？”
“剛才取餐就看見了，叫也不理人。”他把餐袋掛在腕上，蹲下來伸手，輕輕喚了兩聲：“咪咪。”
貓立刻往牆根縮，右前爪緊緊壓著地上的東西。我忙說：“它好像有點怕，先別碰吧。”
小哥收回手。我這才看見貓爪下面有枚舊釦子，彎彎的，像月牙，邊緣沾著泥水。它壓得很緊，前腿卻在輕輕打顫。
“是不是冷了？”
我把手停在它面前，等了幾秒，才慢慢翻過掌心。
“先讓我看看。別咬我哦，我明天還得用滑鼠。”
貓看著我，又低頭看我的手。過了一會兒，它抬起沒壓釦子的那隻爪，輕輕搭了上來。
溼涼的肉墊碰著掌心。我沒敢馬上握住，只託著，拇指沿著爪邊摸了一下。
它沒有縮回去，反而把下巴往前湊了湊。
這誰還走得了。
“乖，別怕。”我把聲音放輕了些，“我看看能不能抱你起來啊。”
雨水順著棚沿往下淌，鞋尖已經溼透。我抬頭，隔著開著的門問收銀臺後的阿姨，有沒有人來找過貓。
“沒見著。這麼好看的貓，估計是誰家跑出來的。”
“它有點發抖。我想先帶它去看看，附近有寵物醫院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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