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晚,我碰巧路過。一開始只是偶然注意到她淋著雨走在路上,還沒等我反應,就親眼看著她被搶劫。”
宗硯攥著自己的手指,閉了閉眼睛:“那兩個飛車黨搶走了她身上所有的行李。我還沒來得及下車,其中的一人就掏出了匕首。”
“阿月的手腕,就是在那個時候,受了傷。”
安玉蘭的眼尾越來越紅了,她吸了吸鼻子,沒說話。
宗硯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,自嘲地勾了勾嘴角:“那裡的醫生說,她的手腕傷到了神經,恢復不了了。”
“阿月甦醒以後,事情沒瞞住,還是被她知道了。”
“也是在那時,我才知道,阿月是學畫畫的。”
“那隻用來拿畫筆的手,卻被醫生判定落下了永久性殘疾。”
安玉蘭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她忍不住哭出聲來。
宗良德始終沉默著,他聽著宗硯的一字一句,眉頭緊皺成一個「川」字。
宗老爺子沉默著聽著宗硯的陳述,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他想起溫老頭曾在他面前說過,他的小孫女繼承了他的天賦,無論是國畫還是書法,樣樣都拿得出手。
他想起溫知月第一次來宗家做客的那天,他們在書房一起看溫老頭留下的那些作品時,溫知月眼底的那抹懷念。
不。或者說,那不只是懷念,還有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哀痛,被她藏住了。
宗澤狠狠地皺緊了眉頭,他看著宗硯的表情,心也沉到了谷底。
宗硯雙手用力地搓了搓臉,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,開口時聲音有些微顫:
“剛開始的時候,她的狀態很差,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,各方面的狀態都不好。”
“但是阿月她都挺過來了。”宗硯勾了勾唇,語氣裡滿是驕傲,眼底卻含著一層水霧:“握不住筆,就徒手練習沙畫。”
“右手用不了,就用左手慢慢練。”
安玉蘭抬手抹了把眼淚,眼底的心疼快要溢位來了。
這孩子……
“在這期間,她也沒落下學業,只休學了一年,次年就拿到了斯坦福的錄取通知書。”
“後來的事,你們也都知道了。我畢業後留在了那邊,她繼續完成剩下的學業。一直到上個月她畢業,我們才準備回來。”
說到這裡,宗硯輕輕捻了捻自己的指腹,低聲道:
“即使是現在,阿月的右手也握不了毛筆,碰不得重物。”
“她腕上的那道疤,也就這樣留了下來。”
宗硯的話說完,包廂裡再次陷入了沉寂,所有人都在心裡回想著他的這番話。
宗老爺子又欣慰又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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