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易寒垂下眼眸。
掌心裡的這隻腳小得可憐，還沒他的手掌長。腳踝纖細得彷彿稍一用力就能折斷。小腿的線條優美瑩潤，大腿被真絲裙襬遮擋。腳趾圓潤飽滿，指甲上塗著精緻的肉粉色指甲油。
這雙腳，本該踩在名貴的地毯上，現在卻沾著城中村的泥水，傷痕累累地落在他手裡。
貧富差距的視覺衝擊在這一刻具象化。
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，拿起旁邊醫藥箱裡的碘伏棉籤，動作熟練地清理傷口。
視線不可避免地順著優美的小腿弧線往上。
真絲裙襬因為她剛才掙扎的動作捲了上去。
那一抹極淡的粉色，毫無防備地撞進顧易寒的視野。
轟。
顧易寒的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他猛地移開視線，死死盯著手裡的紗布，呼吸卻瞬間亂了節奏。很少曬太陽的冷白皮上，耳尖迅速爬滿了一層可疑的紅霞。
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羞恥！
顧易寒強壓下心頭的異樣，動作粗魯地用紗布將她的腳後跟纏好。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聲音比剛才更冷，透著股咬牙切齒的味道。
“明天一早，給我滾。”
林妙妙縮在沙發角落，視線落在他手腕內側那道凸起的舊疤上。剛才他靠近時，她還隱約看到了他左肩上那道更深的傷痕。
這些，都是原主造的孽。
明天一早，那套市中心小公寓的暫住權就有了。看在他幫她拿到房子的面上，也為了稍微平息一下這瘋批的怨氣，她決定稍微放低一點姿態。
當然，語氣必須符合人設。
她別開臉，雙手抱胸，硬邦邦地吐出一句：“那個……對不起。”
顧易寒收拾醫藥箱的手猛地頓住。
“我以前，對你做的那些事。”林妙妙下巴微抬，語氣生硬，還帶著股高高在上的彆扭，“本小姐今天心情好，勉強跟你道個歉。”
地下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易寒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說一句話。他只是拎起醫藥箱，徑直走回了那間狹小的小臥室。
門沒關嚴，留了一條縫。
林妙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折騰了一整天，神經高度緊繃，現在危機暫時解除，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。沒過多久，她就縮在破沙發上沉沉睡去。
夜色更深。
地下室裡只有小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。
顧易寒從臥室裡走出來，腳步放的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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