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,隔著額前的碎髮,目光極具穿透力地落在林妙妙臉上。
那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狐疑、探究,還有闇火。
一個小時前,在體育館,這個女人毫無預兆地強吻了他。
現在,她又對他說謝謝。
林妙妙被他看得頭皮發麻,雙手下意識地抱緊在胸前,下巴用力往上一抬,試圖找回場子:“看什麼看!本小姐只是不想弄髒了我的衣服!你以為我真的在謝你?別自作多情了!”
她的聲音很大,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旁邊飄,腳趾在紅底高跟鞋裡死死扣緊。
顧易寒看著她發顫的裙角,還有眼尾那顆因為心虛而顯得格外生動的淺棕色淚痣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嘴硬。
明明怕得發抖,還要強撐著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子。
她以前那些變本加厲的欺負,難道真的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?
顧易寒沒有說話,收回視線,轉身掀開後廚那張沾滿油汙的門簾,走了進去。
門簾晃動,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林妙妙長舒一口氣,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。
這頓飯吃得跟打仗一樣,簡直要命。
她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水煮肉片扒拉進嘴裡,又灌了半杯涼水,結了賬,踩著那雙摺磨人的紅底高跟鞋,一瘸一拐地往學校走。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,校園裡的路燈拉長了她的影子。
折騰了一整天,經歷了破產、系統繫結、強吻男主、手撕綠茶,她現在只想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睡個昏天黑地。
推開宿舍門。
“啪”地按下牆上的開關。
白熾燈亮起。
林妙妙臉上的疲憊僵住了。
她的床位,空空如也。
被子、枕頭、床單,全都不見了。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板。
再看書桌。
她那些還沒來得及變賣的限量版護膚品、化妝水,甚至連牙刷水杯,全被掃蕩一空。
整個屬於她的角落,像被蝗蟲過境一般,乾乾淨淨。
一陣冷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裡鑽進來,吹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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