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的方向傳來抽油煙機輕微的嗡嗡聲,還有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。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飄了過來。
林妙妙腳步停住,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腦子清醒過來。
顧易寒回來了。
她站在走廊陰影裡,看著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背影。男人換下了一身廉價的黑襯衫,穿著一件白色的純棉T恤,腰間繫著那條碎花圍裙。
他正低著頭,專注地翻炒著鍋裡的菜。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手臂肌肉在燈光下線條分明。
林妙妙心裡沒來由地慌了一下。
明天就要跑路了,拿了別人五百萬分手費,現在看著正主在這洗手作羹湯,她有一種渣女騙財騙色的心虛感。
她雙手下意識地抱在胸前,下巴微抬,試圖給自己找回點底氣。
顧易寒關了火,端著兩盤菜轉過身。
視線越過餐廳,精準地落在走廊口的林妙妙身上。
他腳步停了一下。
女人穿著寬大的睡裙,頭髮睡得亂蓬蓬的,頭頂還翹著兩根呆毛。雙手抱在胸前,眼神到處亂飄,就是不敢看他。
這副心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,落在他眼裡,像一隻做了壞事怕被主人發現的小貓。
顧易寒眼底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。
“睡醒了?”他嗓音放得很柔,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寵溺,“餓了吧,快坐下吃吧。”
他走到餐桌邊,把菜放下。又轉身去廚房拿了兩副碗筷,盛了滿滿兩碗白米飯擺好。
林妙妙慢吞吞地挪到餐桌邊,拉開椅子坐下。
桌上是三菜一湯。青椒炒肉,清蒸鱸魚,蒜蓉油麥菜,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。家常得不能再家常,卻讓人食指大動。
顧易寒在她對面坐下,把筷子遞給她。
“吃吧。”
林妙妙接過筷子,低著頭扒飯。她不敢抬頭,怕一接觸到顧易寒的眼神,自己那點跑路的心思就會暴露無遺。
這男人的洞察力太可怕了,稍微一點風吹草動他都能察覺。
顧易寒單手撐著下巴,沒怎麼動筷子。黑眸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看她吃得急,他拿起公筷,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,仔細剔掉邊緣的幾根小刺,放進她碗裡。
“慢點吃。”他聲音很輕,“沒人和你搶。”
林妙妙看著碗裡那塊白嫩的魚肉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。嚥下去的米飯都變得有些拉嗓子。
她胡亂地點了點頭,繼續埋頭苦吃。
顧易寒看著她發紅的耳根,以為她還在為昨晚的事害羞。他大拇指搭上手腕那道舊疤,指腹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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