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易寒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，要把人活生生吸進去。
林妙妙僵在原地，腰上那隻手燙的嚇人。她被看得心跳漏了好幾拍。這活閻王不會是發現她剛才舉垃圾桶蓋其實是想拿一萬塊錢，準備把她就地正法吧？
她慌忙低下頭，沒話找話：“剛剛想來幫你，結果還讓你救我……”
聲音軟綿綿的，帶著點劫後餘生的顫音。
剛才那股子拿著垃圾桶蓋喊“本小姐”的跋扈勁兒，早就被嚇得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【警告！警告！】腦海裡，系統的機械音像拉響的防空警報，【宿主！你這語氣不符合原主人設。原主不會這麼說話的，你現在像個受驚的小白花！】
林妙妙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。廢話，誰被一個隨時掏刀子嘎人的瘋批這麼抱著能不慫？
她在腦子裡瘋狂反駁：“統子，你懂什麼。我這也是符合邏輯的啊。林家破產了，我爸還在局子裡蹲著吃牢飯，我怎麼可能還像以前一樣天天拿鼻孔看人？人總會成長的嘛，這叫人物弧光，懂不懂？”
系統卡殼了。
過了好幾秒，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：【……說得好像有道理哦。】
“對吧。”林妙妙繼續忽悠，“所以我不用像以前一樣天天裝得二五八萬似的，只要不崩得太離譜，偶爾服個軟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【行吧，但不能太崩人設，畢竟人的性格不會一下變太多。】
林妙妙鬆了口氣。
她低著頭在腦子裡跟系統討價還價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呆住了。不說話，肩膀還有點僵硬。
顧易寒垂眸看著懷裡毛茸茸的發頂。
她在難過？在自責剛才沒幫上忙？
這個向來嬌縱跋扈、不可一世的大小姐，居然會因為沒有保護好他而難過。
顧易寒喉結滾了滾。他收緊手臂，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按進自己懷裡，下巴擱在她柔軟的髮絲上。
“不。”男人沙啞的嗓音在逼仄的巷子裡響起，“是你救了我。”
林妙妙突然被抱住，一下愣住了。
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乾淨冷冽的皂香。她眨眨眼睛，伸手推他的肩膀：“顧易寒，你先放開我。”
推不動。
顧易寒不僅沒鬆手，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，力道大得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。
他說的不是安慰她的話。
顧易寒很清楚，剛才如果不是那聲滑稽的警笛，如果不是她舉著個破垃圾桶蓋子不管不顧地衝進來，擋在他面前。
他手裡的彈簧刀，已經切開了那個混混的頸動脈。
殺人，拋屍，然後被警察帶走。
換做以前，他根本不在乎。這個世界爛透了，他爛在泥裡，把欺負他的人一起拖下地獄，很公平。世界上沒有人在意他，他也不在意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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