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她手裡的塑膠袋，他站起身，徑直走過來接過袋子，轉身走進廚房。
林妙妙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。
顧易寒熟練地拿刀，拍暈，刮鱗，去內臟。動作行雲流水，手起刀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林妙妙看得後背發涼。這手法，刮魚鱗跟刮人骨頭似的，太利落了。
“你……”林妙妙咽口唾沫，“經常殺魚啊？”
“在城中村菜市場打過雜。”顧易寒頭也沒抬，將洗淨的魚改刀，“殺過幾年。”
林妙妙閉嘴了。這男人如果不發瘋，其實還挺居家。
晚上吃完飯，顧易寒收拾好碗筷。
“我出去一趟，”他站在玄關換鞋，“去工作。”
林妙妙知道他去哪，巴不得他趕緊走，胡亂點頭：“去吧去吧，別太晚回來，本小姐要鎖門的！”
顧易寒看她一眼，沒說話，推門離開。
晚上八點，皇朝KTV。
林妙妙踩著紅底高跟鞋，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真絲長裙，栗色大波浪捲髮披在肩頭。右眼角的淚痣配上嬌豔欲滴的紅唇，氣場全開地走出電梯。
就算破產，大小姐的排面絕對不能丟。
剛拐進三樓的豪華包廂區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刺耳的鬨笑聲。
“顧大學霸，把這杯酒喝了，這地上的三百塊錢就是你的小費。怎麼樣？很划算吧？”
林妙妙腳步頓住。
昏暗的走廊燈光下，顧易寒穿著KTV服務生的黑馬甲，端著一個空托盤，被幾個穿金戴銀的富二代死死堵在牆角。
其中一個手裡晃著半杯洋酒，腳底下踩著三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，笑得一臉猖狂。另外兩個站在旁邊，捂著嘴咯咯直樂。
“怎麼不說話？啞巴了？”那人拿酒杯戳顧易寒的胸口，“你不是挺能的嗎？跪下，把酒舔乾淨，錢拿走！”
“就是啊。”另一個人翻個白眼，滿臉嫌棄，“窮鬼就該有窮鬼的覺悟。齊少賞你的錢，還不趕緊跪下謝恩。”
顧易寒一聲不吭。
他低垂著眼眸，碎髮遮住眼睛，看不清表情。左手大拇指習慣性地搭上右手腕那道凸起的舊疤。
他面上帶著職業微笑，那笑容看似和煦，看到的人卻會莫名膽寒。他此刻平靜的面容下，隱隱有青筋眺動。
現在是監控死角，他準備將這幾個人撂倒。就在他要有所行動時，餘光瞥見了一抹黑色裙襬。
顧易寒動作僵住。他抬起頭，視線越過眼前富二代的肩膀，看到了——
林妙妙站在不遠處。
那雙漆黑的眼眸裡，常年盤踞的暴戾瞬間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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