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接。
“扔了吧。”
“那雙鞋,他穿過。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,那雙拖鞋很快被雨淋透了。
我撐開奶奶塞給我的傘,從她身邊走了過去。
身後沒有哭聲。
只有雨砸在臺階上的聲音。
回到城中村,天快黑了。
我家門口停著一輛三輪,車斗裡放著兩瓶酒,用紅繩扎著。
二爺爺坐在我家堂屋裡,臉上堆滿了笑。
奶奶坐在他對面,腰挺得筆直,一句話都不說。
“川子回來啦。”
二爺爺站起來,親熱地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“你浩子弟弟下個月訂婚,女方要一套婚房,首付還差八十萬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你手指縫裡漏一點,就夠了。”
見我沒吭聲,他膝蓋一彎,撲通一聲跪在了堂屋的水泥地上。
“嫂子,你勸勸川子。”
“我保證,一年,最多一年就還。”
我站在門口,看著他。
二十年前,他也是這樣跪在這間堂屋裡,喊的是哥。
奶奶的手一直在抖。
我走過去,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“借,可以。”
二爺爺眼睛一亮,撐著地就要起來。
“先把我爺爺那十六萬還了。”
他的膝蓋僵在了半空。
“川子,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,你爺爺人都沒了。”
奶奶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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