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小公司的名字，根本不值得他長期記憶。
所以他忘了。
忘得乾乾淨淨！
牛奶瓶外壁的水珠聚成一股，順著桌沿滴落，正好砸在霍小寶的鞋面上。
涼意穿過布料，他卻一動未動。
信件接近末尾。
“‘K’從未聯絡過我，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線索。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保護念心，更不知道這份保護會持續多久。”
“我嘗試過在系統日誌中留下感謝，他沒有回應。”
“也許對他來說，這只是一項工作。可對念心而言，他擋住的每一次攻擊，都可能保住許多人多年的心血。”
“我把所有關於‘K’的觀察記錄儲存在這個檔案中。如果未來有人需要找到他，這些內容或許能提供一點幫助。”
“若有一天，‘K’本人看到這封信，我也想對他說一句：謝謝。”
“蘇建國。”
“寫於六年前。”
最後一個句號安靜地停在螢幕上。
霍小寶坐在摺疊椅裡，五分鐘沒有碰鍵盤。
伺服器指示燈規律閃爍，紅色，綠色，又回到紅色。頭頂通風口不斷送進涼風，吹乾了他後頸的汗，皮膚泛起細密寒意。
謝謝。
前世的K收過很多報酬。
數字貨幣、匿名賬戶、地下組織的情報許可權，甚至還有人拿價值驚人的漏洞與他交換。
卻很少有人對他說謝謝。
更沒有人會把一句遲遲得不到回應的感謝，藏進伺服器最深處，儲存整整六年。
偏偏寫下這句話的人，是他這一世的外公。
命運像一根看不見的線，穿過兩個世界，繞過死亡與新生，最終落在這間潮溼狹窄的地下室裡。
霍小寶抬起手，平安扣撞上桌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銀扣是媽咪在他六歲生日時求來的。
照片裡的外公從未抱過他，也沒有見過他揹著小恐龍書包上幼兒園的樣子。可在他出生以前，前世的自己竟已替這個老人擋過無數次攻擊。
螢幕上那句“謝謝”漸漸模糊。
霍小寶眨了一下眼，將湧上來的酸意壓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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