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判斷像一根冰冷的針，扎進趙磊連續熬夜後發脹的腦子。
他關掉頻譜分析程式，沒有再去追城北剛剛亮起的訊號。
三處紅點安靜地停在地圖上，像三隻故意朝他眨動的眼睛。
繼續跟著跑，只會被牽著鼻子轉圈。
趙磊拔掉天線電源，車頂閃爍的指示燈隨之熄滅。他拿起紙質地圖，將最早鎖定的住宅區重新圈了出來。
偽訊號出現前，那裡曾經達到百分之九十七的匹配度。
樣本持續時間最長，資料也最完整。
其餘兩個點，更像倉促複製出來的誘餌。
想讓他離開原始目標？
那就偏不走！
趙磊把車開回租車行，當天便歸還了麵包車。裝置鎖進家中櫃子，分析資料轉入離線硬碟，所有電子追蹤暫時停止。
第二天早晨，小區門口的快遞站多了一個兼職員工。
寬鬆的配送服遮住了趙磊魁梧的肩背，帽簷壓得很低，鼻樑上的眼鏡也換成了普通黑框款。
站點負責人把一車包裹推到他面前。
“先按樓棟分，門牌相近的放一起。易碎件別壓，生鮮件單獨拿出來，超過半小時還沒送完就要聯絡住戶。”
趙磊點頭，伸手去搬最上面的紙箱。
底下幾個小盒子被帶得歪向一邊，噼裡啪啦掉了滿地。
負責人額角青筋跳了跳：“你以前真送過快遞？”
“幹過一段時間。”趙磊蹲下撿盒子，手肘卻撞上旁邊貨架，又震下來一個紙袋。
對方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最後把登記板抽走：“今天先分揀，別碰易碎件。”
紙箱膠帶散發著刺鼻的塑膠味，掃描器不時響起電子提示音。
趙磊在一堆地址裡尋找目標樓棟。
送快遞不需要解釋為什麼靠近住戶，也不會引起物業懷疑。只要做得足夠自然，他可以觀察住戶的作息、家庭成員和電子裝置使用情況。
更重要的是，偽訊號能騙過機器，卻很難騙過人的眼睛。
頂尖駭客也要吃飯，要出門，要收包裹。
只要生活在這裡，就會留下痕跡。
隔著一條街，霍小寶牽著蘇念念的手，從念念煎餅店往家走。
他的目光掃過快遞站，在那個新來的配送員身上停了半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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