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理由顯然沒多少可信度，老張卻沒拆穿。他起身從貨架底下拖出一個紙箱，掀起的灰塵嗆得兩人同時偏過臉。
“都是壞的，十元一塊，隨便挑。”
“以前不是八元嗎？”
“銅價漲了。”
“壞主機板跟銅價有什麼關係？”
老張叉著腰：“你到底跟誰學的砍價？你寶哥？”
劉大壯沒回答，蹲在紙箱旁翻了半天，故意挑出一塊缺了電容的主機板。
“這塊最多五元。剛才我來的時候，還看見一個穿灰衣服的人從你這裡出去。他是不是把好東西都買走了？”
翻動廢料的聲音停了一拍。
老張拿起水杯喝了口涼茶，杯蓋邊緣已經被茶垢染黃。
“他不買東西，光問東問西。”
“問什麼？”
“問我最近有沒有賣過特別的電子裝置，買家都是什麼人。”
劉大壯捏著主機板，按住立刻給寶哥發訊息的衝動。
“那你告訴他了嗎？”
“我每天收多少東西、賣多少東西，哪記得住？”老張擰緊杯蓋，語氣裡透出幾分不耐煩，“他還問，有沒有小孩子常來買電腦零件。”
鐵皮棚外，有三輪車壓過坑窪路面，車上的玻璃瓶撞得叮噹作響。
劉大壯舔了舔發乾的嘴唇：“那你記得嗎？”
老張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常年跟廢品打交道的眼睛並不渾濁，反而透著生意人的精明。
“記不記得，跟他有什麼關係？”
他從劉大壯手裡拿走那塊主機板，又換了一塊相對完整的塞回去。
“你們小孩子買點破零件玩，又不犯法。拿走吧，五元。”
“張叔，你真沒說？”
“我告訴他，我不記得了。”老張揮了揮手，“以後看見這種人少搭理。嘴上說是記者，連工作證都不肯拿出來，誰知道他幹什麼的。”
訊息傳回時，霍小寶剛從幼兒園回家。
手機螢幕的光落在他鼻樑上，拎著書包的手臂緩緩放鬆。
老張暫時守住了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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