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清茶放涼後，霍小寶把外公的舊伺服器重新接入了“洞穴”。
繼續念心，並非一句安慰。
摺疊桌上擺著三塊修復後的硬碟，資料線沿桌角固定，指示燈規律閃爍。通風扇吹來潮溼涼氣，與老舊電子元件受熱後的微焦氣味混在一起。
蘇建國留下的資料量很大。
除了已經追回的核心專利，還有大量未公開實驗記錄、藥物篩選結果和理論推導。
這些資料散落在不同資料夾裡，有些採用舊格式儲存，有些因為硬碟損壞，只剩下不完整的碎片。
霍小寶不懂生物醫藥。
一串基因表達資料擺在眼前，他無法像專業研究員一樣判斷藥理意義。可只要是資料，就存在結構和關聯。
他先給全部檔案建立索引。
實驗日期、樣本編號、研究階段與關聯文件被重新標記。重複資料經過雜湊比對合並，損壞檔案則與伺服器快取中的殘片交叉修復。
螢幕右側的進度條一點點向前推進。
蘇建國記錄研究筆記的習慣並不好。
早期檔案按照日期命名，後期忙起來後，便出現了“新方案”“最終方案”和“最終方案修改版”之類讓人頭疼的名稱。
其中還有一個檔案叫“這次應該可以”。
開啟後，裡面是失敗的第十七組實驗資料。
霍小寶看著檔名，第一次對外公的科研管理能力產生了客觀懷疑。
他在資料庫中增加版本控制，把每次修改與對應實驗關聯起來。又花三天時間，修復了四百多份殘缺記錄。
整理越深入，蘇建國當年的研究輪廓越清晰。
念心生物研發的那款藥，目標是一種長期困擾普通患者的慢性疾病。市面上已有治療方案，可價格昂貴，長期服用會給普通家庭帶來很大負擔。
蘇建國選擇的路線更難，成本卻可能降低一半以上。
他的筆記裡反覆出現一句話。
“藥不是做出來擺在展櫃裡的，病人吃得起，才算真正有用。”
最後一份完整實驗記錄停在五年前。
那時，核心成果遭到竊取，公司資金鍊斷裂，研究被迫中止。部分關鍵實驗甚至只做完第一階段，後面的編號全部空著。
伺服器上沒有奇蹟。
沒有一份可以直接拿去生產的完整配方，也沒有藏著已經成功的新藥。
留下的，是一條走到半途的路。
霍小寶靠在摺疊椅上，腕間因為連續操作泛起酸脹。他把手放到桌下，踩動三聯腳踏輸入系統，調出新建的加密資料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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