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一路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挨批評的包包很心虛地扭過頭,試圖在昏暗的車廂裡看清老公的臉,“……怎麼了?”
“沒怎麼,”項維森偏過頭看著他笑了一下,“就是想叫叫你。”
包包眼巴巴地看著他。車窗外的路燈光一縷一縷地掃過來,照亮項維森半張臉又暗下去。可那一瞬間的光裡,包包忽然發現,老公笑起來的樣子怎麼像哭了一樣呢?
但這話肯定不能說,於是他只是很配合地附和道:“老公,你想叫我幾次都行。”
項維森這次真被他逗笑了,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,笑著問:“你剛才說盈盈姐姐安慰朋友的時候,一直在說阿姨教給她的話,這事我怎麼不知道?”
“因為我小時候一直在她身邊呀,”包包認真地說,“每次朋友難過的時候好像都會給盈盈打電話,她就坐在陽臺上,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摸我的腦袋。她總說‘我媽媽說’‘我媽媽還說’,說多了我就記住了。”
項維森偏頭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說什麼了?”
包包歪著腦袋認真地想了想:“其他的我也忘了,但最常說的一句是……媽媽說內心一定要強大,要往出走,不要往裡陷。”
這話說完,項維森沉默了。包包卻自顧自地點了點頭:“看來我也要強大了。”
他不知道黎曼蓉說的那個“強大”是什麼意思。但是他琢磨了一下,強大就是又強又大,聽起來就很厲害,項維森那麼厲害,他也要變那麼厲害。可項維森卻忽然開了口:“不強大也沒關係。”
什麼啊?包包扭過頭去看他,完全不懂他的意思。
項維森也沒想解釋。他伸手在檔位旁邊摸索了一下,找到了包包的手輕輕握住。
“有我在,”他說,“就算不強大也沒關係。”
“為什麼呀?”包包像個小傻瓜一樣地問。
“因為我會永遠愛你。”
車子停下來。項維森解開安全帶,探過身子,把包包整個人攏進了懷裡。
包包有些茫然地任他抱著,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抬起胳膊環住了項維森的後背。直覺告訴他項維森有些難過,但好像又不是難過。
算了,不想了。雖然不知道強大是什麼意思,但是包包明白一個道理:想不通的事情就要擱置,否則豈不是自己欺負自己?於是他什麼也沒問,一邊安心地享受這個擁抱,一邊認認真真地對項維森說:“我也是!永遠永遠永遠愛你!!”
項維森已經很多年沒有哭過了。這更是他人生第一次因為幸福而流淚。他把臉埋在包包的頭髮裡,試著去冷靜下來,可還是做不到,眼淚一直在流。
最後只能更緊地抱住懷裡的人,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重複,我知道,我知道。
我都知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