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的那個舉著善惡司的令牌。
“蘇判官私上陽間,擾亂生人喪儀,掌司有令,鎖拿回殿。”
鐵鏈一下子纏上了我的脖子。
回到閻羅殿時,銅爐裡的香只剩指甲長的一截。
我被按跪在殿中央,身上還穿著判官服。
陳德厚看見我袖口露出的桃木人,臉色刷地白了,只白了一瞬。
他撲通一聲跪下,朝玄清連連磕頭。
“掌司大人明鑑,這東西是我家的!”
“當年婉娘恨我在外頭有人,自己紮了這個木人咒我。”
“她是想咒我短命啊!”
他哭得捶胸頓足。
“我怕傳出去壞了她的名聲,六十年一個字沒提,把它埋在她墳上,讓她帶走。”
“我一片苦心,如今倒被一個外人挖出來潑髒水!”
殿裡的孤魂又議論起來。
“原來是那蘇氏先咒的丈夫。”
“這男人心也太善了,被咒了還替她瞞著。”
我聽得渾身發冷。
我娘被釘在木頭裡熬了六十年,到他嘴裡,成了咒夫的毒婦。
我把桃木人貼到耳邊。
木頭裡的哭聲清清楚楚,滿殿的人卻什麼都聽不見。
七根釘子封住了她的口,只有血脈相連的魂,才聽得見她。
“是不是蘇氏自己扎的,放她出來問一問就知道。”
我伸手去拔第一根釘子。
玄清的聲音從上頭壓了下來。
“拔吧。”
“蘇氏的魂在桃木裡困了六十年,早和木頭長在一起了。”
“七根釘子拔完,她就魂飛魄散,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我的手僵在釘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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