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沈南笙不死,他什麼都可以付出,哪怕是用他的命來換, 他都很樂意的!
許是他的聲音太過撕心裂肺,沈南笙的眼皮終於緩緩動了動。他懵怔了兩秒, 才看清自己正被趙北執蜷著身子護在懷裡趙北執的臉色慘白如紙, 嘴唇毫無血色, 還在一遍遍地喚著他的名字。
那聲音一下下, 淒厲地不似人聲...
“咳...咳咳...”他偏頭吐掉了口中的泥沙, 啞聲喚道,“趙北執...趙北執...小北, 小北, 我沒事...我沒事,你看看我..別怕...別怕...我沒事!”
“沈南笙...”趙北執的腿肚子發軟, 幾乎要順著溼滑的泥壁滑下去,卻不知哪來的勁攥緊了掌心的碎石,硬生生撐住了,他顫抖著低喚道,“沈南笙....沈南笙...”
“嗯...我在...”
“沈南笙...你哪裡受傷了, 你”
他話音未落,後背猛地一沉,混著稜角分明的碎石的泥漿劈頭蓋臉砸下來。他幾近崩斷的神經驟然又拉緊,一個可怕的念頭撞進腦海,以這樣的雨量, 第二波泥流很快就會到來。
“沈南笙...你聽著, ”他喉結滾了滾,聲音因用力而發緊, “等下我撐住,你拼盡全力爬出去,聽見沒有?”
沈南笙望著他被泥水糊住的臉,指尖都在抖。他懂,此刻沒有猶豫的餘地,他必須先出去,才有回頭救他的可能。
“好。”沈南笙尾音發顫,卻沒半分猶豫。
趙北執深吸了口氣:“一、二、三...走!!!”
他腰腹猛地發力,像是要把積攢了一輩子的力氣都榨出來,硬生生將撐舉的空間擴到最大。
兩人本就有體型差,這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。好在沈南笙四肢並未受傷,藉著這股力迅速往外爬,幾下就翻出了河溝。
他剛爬出去就趕緊回頭,視線撞進那截斷木下的景象時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...趙北執撐不住了!
那截半人粗的斷木轟然砸落,帶著千鈞之力,瞬間將他狠狠釘進河溝,渾黃的泥水正順著斷木的縫隙漫上來,已經沒過了趙北執的脖頸,泡沫般的濁浪在他下巴上翻滾。
“趙北執!”
沈南笙的嘶吼被暴雨撕得粉碎。他連滾帶爬撲回去,指尖剛觸到趙北執冰得刺骨的手腕,就被對方死死攥住。
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幾乎要嵌進沈南笙的皮肉裡,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。
“走...”趙北執的聲音輕得像縷煙,氣音裡裹著血沫,“別管我...快走!!”
沈南笙眸心一顫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?!
“走啊...沈南笙...你快走!”
“閉嘴!!”他吼出聲時指節都在抖,瘋了似的去推那截斷木,可木頭像生了根,紋絲不動。
沈南笙手腳冰涼,一貫鎮定的人也惶恐起來,這樣下去不行,他迅速地掃視了一圈周圍,爬起來,轉身衝進雨幕中...
趙北執被壓在坑裡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。四肢早被凍得麻木,泥水漫到了嘴角,他只能微微仰著脖子,才能勉強喘進半口帶著血腥味的氣.....
雨聲太吵,可他還是聽清了沈南笙跑遠的腳步聲,一步一步,踩在泥漿裡,也踩在他發沉的心上。
他偏過頭,想最後看沈南笙一眼。可雨太大了,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,什麼都看不清。
他沒有感到委屈或者害怕,他反而覺得輕鬆...至少沈南笙安全了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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