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讓一讓，麻煩各位董事叔伯讓一讓。”
一道散漫清越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。
林野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套極具儀式感的紅木茶托，單手端著一隻青瓷茶壺，晃晃悠悠地穿過人群。
他像是完全察覺不到眼前的火藥味，臉上掛著毫無防備的笑容：
“大早上的吵得整層樓都聽得見。二董，火氣這麼旺，喝杯菊花茶壓一壓？”
蘇遠山正處於權力交接的高光時刻，見林野湊過來，滿臉厭惡地反手一揮：“滾開！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，董事會談事也是你這種雜魚能——”
“哎喲！”
林野腳下彷彿不經意地拌了一下。
整整一壺剛沏好的滾燙茶水，不偏不倚，盡數順著蘇遠山昂貴的高定西褲前襟澆了下去。
“嘶——！！”
蘇遠山被燙得整個人猛地後彈了一步，臉色瞬間由紅轉青，狼狽地捂住下半身，氣得渾身肥肉首抖：“你他媽瞎了眼了？！保安！把這個——”
“不好意思啊二董，手滑，真手滑了。”
林野抽了塊軟布，極其殷勤地湊上前幫他擦拭，嘴角的弧度挑得極高。
就在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半尺的瞬間。
林野眼底那抹戲謔的笑意驟然收斂，眸光深處浮起一層令人背脊發寒的冷意。他頭微偏，靠近蘇遠山的耳廓，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字字清晰如刀：
“蘇遠山。”
“趙德全手裡的離岸賬戶，半小時前轉進去的那筆海外加密資金，走的是你在英屬維爾京群島的空殼信託吧？”
蘇遠山臉上的暴怒猛地一僵。
“洗錢、商業間諜、惡意損毀國家重點專案核心資料……”
林野慢條斯理地用布擦著他的袖釦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，手上的力道卻重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手腕骨：
“那份資金追溯的日誌，現在正安安靜靜躺在我手機裡。你猜，我是把它發給門口的經偵，還是投在待會兒評審會的大螢幕上？”
蘇遠山呼吸驟停。
那雙充滿貪婪的眼睛裡，第一次浮現出不可置信的恐慌與驚駭。這個秘密連趙德全本人都不清楚全貌，眼前這個年輕特助是怎麼在一個小時內摸清整條資金鍊的？！
林野退後半步，順手把擦髒的軟布扔進旁邊的垃圾桶，嘴角掛著純良無害的微笑：
“二董，褲子溼了就先回辦公室換一條。真要逼宮，也別穿著一條滴著茶水的褲子，多丟蘇家的體面，您說呢？”
蘇遠山死死盯著林野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冷汗幾乎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他咬緊牙關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怒火嚥了回去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：“……散了！先回去準備兩點的評審！”
一場看似無法化解的奪權風波，在幾分鐘內被林野用一杯茶和兩句話硬生生逼退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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