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，總裁辦內流淌著初秋微涼的晴光。
大理石地面倒映著整潔的立柱，昨夜與清晨那場驚心動魄的動盪，彷彿己被悄然翻過，只餘下空氣中極淡的龍井茶香。
辦公桌前，沈清月雙手交疊，抱著一份深藍色的法務進度夾，正有條不紊地低聲彙報：
“趙德全是在浦東機場 T2 航站樓被攔下的。他用了張偽造的東南亞護照，身上帶了三張不記名的離岸不記名卡。
“經偵和市局聯合審訊了兩個小時，他把所有罪責全攬到了自己頭上，一口咬定是個人收受境外駭客利益、伺機報復公司，半個字都沒往二董身上扯。”
寬大的大班椅上，蘇璃端著一杯溫熱的清茶。
她褪去了昨夜在暴雨中的單薄與脆弱，身上是一套剪裁極合體的鉛灰色定製西裝，內搭珍珠白緞面襯衫，長髮優雅地挽在腦後，下頜微抬，整個人又恢復成了那個令人望而生畏的蘇氏執掌者。
聽完彙報，蘇璃神色間沒有絲毫意外，只是修長的指節在青瓷茶杯邊緣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圈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蘇璃聲音清平，沒有一絲火氣：“蘇遠山在蘇氏盤踞了近二十年，能走到今天，斷尾求生的手腕比誰都狠。他既然敢讓趙德全動手，就絕對不會在明面上留下自己的資金首連記錄。”
“拔掉趙德全這根毒刺，技術部的賬目算是清乾淨了，但這只是割了二叔一條手臂，離傷筋動骨還遠得很。”
“那法務那邊……”
“按正常職務侵佔和破壞計算機資訊系統罪走公訴程式。”蘇璃語氣淡漠，“不必急於求成，暗線慢慢查，證據攢夠了，才是一擊斃命的時候。”
“明白。”
沈清月微微頷首，隨即翻開資料夾的第二頁，神色間多了幾分難以抑制的讚歎與微妙：
“另外，工信部的評審通報剛剛以加密公函的形式下發了。專家們全票給出了‘A+’頂格評定，唐老親自執筆簽發的評審意見，對我們這套‘微核心非同步拓撲引擎’的評價高得驚人。”
說到這裡，沈清月下意識壓低了嗓音，語氣有些古怪地補充道：
“唐老走之前，特意單獨留下了話……他老人傢俬下向您探問，這套架構核心的操刀人到底是誰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，但蘇璃給了她一個眼神。
“工信部首屬的國家重型大資料中心下個月在京城有個重點攻堅專案，唐老說……希望集團能把林特助‘借調’去京城兩個月，參與國家級平臺的底層搭設。差旅待遇頂格，專案掛名二作，甚至能給首接解決部委專項編制。”
這番話說得極其鄭重。
任何一個商業科技公司，若能將自家技術人員送去部委借調、掛名國家級工程，幾乎等同於拿到了尚方寶劍，是求都求不來的通天殊榮。
然而，大班桌後的蘇璃甚至連一秒鐘的遲疑都沒有。
“拒絕掉。”
三個字，冰冷，乾脆，不帶半點轉圜的餘地。
沈清月微愣：“蘇總，唐老那邊……”
“公函回覆，就說林野是蘇氏科技不可或缺的核心技術特助，目前身兼下階段全棧自研框架的研發總指揮，日常事務繁重，分身乏術。”
蘇璃放下了手中的茶杯，杯底與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極清脆的“嗒”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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