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,空氣在這一秒彷彿凝固成了實質。
桌角的工作手機螢幕微亮,那行短短的五個字——【他回魔都了。】,像是一根淬了萬年玄冰的毒針,悄無聲息卻精準致命地扎進了蘇璃的心臟。
發信人:第一秘書沈清月。
而能讓沈清月用特級加密通道傳送、甚至在資訊裡連名字都不敢首接打出來的“他”,整個魔都,只有那個宛如夢魘般的男人。
蘇璃整個人僵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前,修長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真皮扶手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慘白。
一股冰冷的窒息感自腳底蔓延至全身,將腦海深處那塊死死結痂的傷疤,血淋淋地徹底撕開——
那是整整一個月前。
她結束了海外的全部學業,滿心以為回國能夠接管父母留下的蘇氏科技,替亡故的雙親守住最後的家業。
可當專機落地的那個下午,她甚至連口水都沒喝上,就被首接帶回了蘇家老宅。
在那個香燭繚繞、壓抑得令人作嘔的宗族祠堂裡,等待她的不是親人的溫情,而是一張早己織好的天羅地網。
頭髮花白、眼神渾濁的蘇老爺子,滿臉陰鷙算計的二叔蘇遠山……全家族有頭有臉的長輩,整整齊齊地坐在高堂之上。
那個時候的蘇璃還不知道,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……
…………
那一天,她一個人光著腳在冰冷的跨江大橋上絕望狂奔,喝得爛醉如泥,像個毫無尊嚴的瘋子一樣撲在林野的電瓶車前痛哭流涕,把滿腔的痛苦與絕望全砸在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身上……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蘇璃胸口劇烈起伏著,指尖止不住地發顫。
“咔噠。”
就在蘇璃渾身發冷、陷入夢魘深淵的剎那,書房虛掩的門被人極其隨意地用手肘頂開。
“蘇總,冰鎮蜜瓜切好了,嘗兩口潤潤嗓子?”
林野端著一隻通透的骨瓷果盤,另一隻手裡還轉著銀質小叉子,邁著那副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大步子晃悠了進來。
“啪!”
蘇璃像是觸電一般,極其慌亂地反手將那部加密手機倒扣在大理石桌面上!
由於動作幅度太大,她的手肘帶倒了桌邊的白瓷筆筒,幾支昂貴的簽字筆“骨碌碌”散落了一地。
林野端著果盤的手,極微弱地頓了半秒。
作為頂級極客,他的神經敏銳度遠超常人。
倒扣的手機、滾落的筆筒、極力壓抑卻依然凌亂急促的呼吸,以及……那張剛剛在車庫裡還泛著誘人薄紅、此刻卻慘白得連唇色都褪盡的絕美臉龐。
僅僅一眼,林野便精準地嗅到了空氣中瀰漫的異常與寒意。
但他臉上的痞笑沒有退去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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