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一億。”
“拿著錢，今晚就給我滾出魔都。”
“別再讓我看見你哪怕一眼。”
話音落地，屋裡安靜得只剩下排骨湯汁在砂鍋裡微弱的餘溫聲。
餐桌正中，那盤糖醋小排剛盛出來不久，焦糖裹著醋香，熱氣還在往上冒。旁邊是一碗白嫩的鮮蝦蒸蛋，米飯盛得尖尖的，兩雙銀筷整整齊齊碼在骨瓷筷架上。
而那張蓋著蘇氏私章的一億元支票，就硬生生橫在飯菜旁邊。
蘇璃站在桌沿前，腳下的細高跟踩得很實，背脊挺得筆首。她化了偏濃的正紅口紅，將平日裡清淡的唇色遮得嚴嚴實實，整張臉看不出一絲多餘的表情，冷得像塊剛切開的薄冰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垂在西裝袖口裡的兩隻手掐得有多狠。指甲陷進掌心肉裡，溫熱黏膩的血絲順著指縫慢慢滲出來，她卻半點知覺都沒有。
走。
拿著支票趕緊走。
蘇璃胸口輕輕起伏了一下，把嘴唇抿得更緊，強迫自己冷冷迎著林野的視線。
她在等這個剛滿二十二歲、平日裡一身傲氣的年輕人摔門而去。
一秒，兩秒，五秒。
林野沒動。
他腰上還繫著那條灰色的棉質圍裙，白襯衫挽到小臂，露出的腕骨線條硬朗乾淨。他沒有看桌上那張能讓人少奮鬥幾輩子的支票，甚至連眼神都沒往那上面掃哪怕半寸。
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蘇璃。
屋頂暖黃色的射燈落在他眼底，沒有被羞辱的暴怒，也沒有預想中的錯愕，深黑的瞳孔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過了片刻，林野唇角極輕地扯動了一下。
那不是冷笑，更像是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蘇璃搭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。
在她的注視下，林野不緊不慢地抬手解開頸後的圍裙繩結，將圍裙取下來，折得平平整整，隨手搭在旁邊的餐椅背上。
而後，他邁開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聲音很輕，卻一下一下極有分寸。
他沒有走向玄關，而是繞過餐桌，徑首朝蘇璃走了過來。
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”
看著一步步壓過來的身影，蘇璃原本死死繃住的防線冷不丁晃了晃，下意識往後退。
可她只退了兩步。
“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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