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幾乎沒多問便應了。母親臨行前把我叫進房裡，門窗關得嚴嚴實實。
「如意，往後的路得由你自己走，母親不能守著你了。」
她推來一隻不大的檀木匣。
「這裡頭是我給你留的家底。」
「你的嫁妝早已存在城西錢莊，不經沈府的賬。」
「這把鑰匙就是憑據，二百抬嫁妝、莊子和鋪面的契書，都歸你自己管。」
「我走以後，府裡的中饋你千萬別接。你父親若來訴苦，你聽過就算，也不要往裡面搭錢。」
我抱住匣子，跪下給母親磕了三個頭。
母親在一段沒有情分的婚姻裡耗了半輩子，如今總算肯為自己活一回。
我拜別母親時沒有哭，只盼她跟著賀師父走得越遠越自在。
3.
宮宴那天，天還沒亮，青黛和紫蘇就抱著衣裳來叫我。
她們擺了滿桌釵環，要把我好好裝扮一番。
我嫌那些東西礙手，只梳好頭髮，挑了身利落衣裙便去了前廳。
父親獨自坐在正位，看見我時眉頭立刻擰緊。
「你瞧瞧自己，哪裡還有半點閨閣女兒的樣子?」
柳姨娘在旁邊替我說好話，嘴角卻壓不住笑。
「老爺別動氣，大娘子已經訂了親，本來也不用在宮宴爭什麼彩頭。這樣樸素些，倒正合適。」
她是怕我搶沈含章的風頭。
她們母女都指望沈含章今日被貴人看中，從此一步登天。
柳姨娘沒有入宮的資格，便把全部心思都花在女兒的衣裙首飾上。
我懶得爭這些，只等著嫁進將軍府。
小時候，我想做裴知讓喜歡的好妻子。
如今我盤算著讓裴知讓留京帶孩子，我替他去北疆建功。
裴家軍駐守北地，那裡有望不到頭的草原，正好任我跑馬。
偏偏裴知讓文武不濟，至今不肯接父兄的差事。
這並不妨礙我。我嫁過去，替他接班就是。
他留在京城操持家裡，我去邊關掙功名，豈不是兩全其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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