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推開雲來峰小院的院門。
竹葉互相摩擦出簌簌的聲響,風裡夾帶著少許泥土的潮溼氣味。
窗臺木縫裡積攢著一層灰濛濛的塵土,連角落那個破了一半的瓷花盆都還是原先擺放的位置。
霧行關好身後的兩扇院門,立刻拉過霧失的手臂,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。
老頭子嘴巴根本停不下來,接連追問這趟出門有沒有捱餓,客棧的床鋪乾不乾淨,幾個師兄到底有沒有照顧好他。
這些嘮叨話聽得耳朵直髮酸。
霧失一邊回應著他,一邊拉住父親滿是老繭的手掌,輕輕拍動兩下。
他後退拉開些許距離,閉起眼睛引導氣海里的靈力。
耀眼的白光順著手臂經絡快速遊走,周遭的空氣瞬間翻騰起來,直接將牆角堆積的枯黃落葉全都掀起飄在半空。
霧行眼眶泛紅,視線死死黏在那團泛著白暈的靈光上,連胸口起伏的幅度都跟著停滯下來。
他剛才就知道霧失能修行了,但沒想到靈力波動這麼大,居然已經到了築基期。
老爹這反應完全在意料之中,霧失立刻把早就在肚子裡打好草稿的話甩了出來。
“爹,您最近處理完宗門裡那些瑣碎事情,不如找個清淨地方閉關修養一陣子。”
霧行這才把視線從飄落的樹葉上挪開,眉毛擰在一起:“怎麼好端端的,突然提起讓我去閉關?”
霧失咧開嘴角往前了半步,伸手幫父親撣掉衣袖上沾著的一一片樹葉:
“我現在雖然能用靈力,但什麼招式都不會。我還等著您親自指導,多教我幾招保命的法術呢。”
留給太玄宗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只剩下不到兩年的時間。
到時候那場滅門大禍一旦降臨,光靠自己經脈裡這半吊子的修為,跑到外面絕對只有捱揍丟命的份。
他必須先把老爹這個宗門最強戰力牢牢的拴在身邊,每天睜眼就讓他教自己修煉,這才能生出些許安全感。
聽到自家兒子主動開口求教,霧行臉上的笑紋瞬間全都擠在了一塊兒,連聲說著沒問題,當場就把這事敲定下來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幾隻小飛蟲繞著屋簷下的燈籠打著轉。
應懷乘、莫讓塵,還有老爹霧行,這會兒都圍在桌邊。
霧失看了一圈這幾個向來把他護在手心裡的人,手指捏緊了茶杯邊緣。
這事兒瞞不住,繼續藏著掖著只會讓他們倉促的應對敵人。
他收起臉上的笑意,手指曲起,在木頭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把說話的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兩位師兄,爹,其實我有一件事,一直沒告訴你們。”
霧失盯著他們的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