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多會兒,洞裡的人就陸陸續續往外走。
莫讓塵還低著頭呆愣愣地半跪在那張軟毯上,連姿勢都沒變一下。
看著自己身上四處亂竄的黑色魔氣,心裡一點底都沒有。
他現在這副模樣,在正道修士眼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族,根本不知道太玄宗還會不會讓自己進門。
霧行抱著人走到洞口,突然停下腳,回過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蹲在那兒孵蛋呢!”
老頭兒的聲音裡滿是不耐煩。
“怎麼著,是不是還得我去找一頂八抬大轎,敲鑼打鼓地把你請回去!”
莫讓塵那雙灰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一直堵在胸口那股發慌的苦澀感,馬上換成了驚喜。
他利落的站了起來,安安靜靜地墜在隊伍最後面,跟著大夥兒一塊踏上了回宗門的路。
飛劍接二連三地降在雲來峰的石坪上,劍身擦過青石板,帶起幾縷細碎的火星。
沒跟著去妖林的弟子,加上那些暫住宗門的客卿,一群人聚在坪上探頭探腦,交頭接耳地小聲嘀咕著。
霧行懶得多費口舌,隨手丟出幾塊靈石,直接把雲來峰的護山大陣開到了最大檔。
霧行把看熱鬧的人打發走,立馬轉過臉,手指頭直接指著應懷乘和莫讓塵的鼻尖:“你們兩個!立刻滾去後山的戒律堂去領罰!每人五十鞭!”
說完,老頭雙手抱著還在昏睡的霧失,往雲來峰飛去。
夜幕垂落,夜風順著地面吹過,青石板上一個勁兒往外冒涼氣。
應懷乘和莫讓塵從戒律堂領完鞭子出來時,道袍早就破裂成一條一條的,胡亂掛在身上。血水順著布料邊緣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留下一串暗紅色的圓點。
戒律堂的雷火鞭專破修士的護體靈氣,抽出來的傷口皮肉外翻,空氣裡散著一股子皮肉烤焦混著血腥的味道。
這兩人連止血的藥粉都沒顧的上敷,強行邁著步子來到雲來峰,兩雙眼睛都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也不知道阿霧醒沒醒……
“嘎吱——”木門被人從裡頭推開,發出一陣帶著迴音的摩擦聲。
霧行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碗,輕手輕腳地跨出門檻,隨後轉過身子,小心翼翼地把兩扇門嚴絲合縫地對攏關好,生怕漏進半點風聲吵到屋裡正在休養的人。
老頭長長地嘆出一口濁氣,邁著步子走到院子裡,伸手挪過來一張粗糙的石凳子,略顯疲憊地坐了上去。
昏昏暗暗的光影剛好越過臺階,掃過底下那兩個老老實實跪著的徒弟。
傷口滲出的血腥味被夜風捲得到處都是,兩人誰也不敢抬頭吭聲,蒼白髮灰的臉龐在燈影的晃動下顯得忽明忽暗。
“說說吧。”霧行清了清嗓子,說話帶著掩不住的火氣,“到底是為了什麼過不去的私怨,非要鬧成這副你死我活的德行?”
“一個好端端的劍修苗子,非要把自己弄得渾身都是魔氣。另一個平時裝得人模人樣,轉頭就拿飛劍去劈自家師弟。”
臺階下面,應懷乘和莫讓塵並排跪在地上,全都低著腦袋,視線盯著面前的青石板縫隙,誰都沒有接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