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失坐在長長的餐桌旁,視線落在門口那個被保鏢帶進來的人身上。
他著實沒有料到,不過大半個月沒見,林啟青居然會變成這副模樣。
那個曾經脊背挺得筆直、哪怕穿著洗到發白的舊衣服也依然透著一股清冷堅韌的少年,此刻看起來卻像是剛剛從一堆廢墟里爬出來一樣。
身上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,袖口沾著洗不掉的深色汙漬。
那張輪廓鋒利的臉龐上滿是遮掩不住的疲憊,下巴上生出了一片沒有修剪過的青色胡茬。
眼窩深陷,眼底掛著濃重的烏青,看起來似乎已經有很久沒有閉上眼睛睡過一個安穩覺了。
林啟青跨進門檻,單眼皮下的目光瞬間就定格在餐桌旁的霧失身上。
看到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,他原本陰沉頹敗的臉色立刻有了光彩。
林啟青不管不顧地邁開步子,直直地朝著餐桌的方向跑了過去。
可他才剛剛跑出兩步。
守在兩側的兩名彪形大漢便十分默契地跨出一步,像兩堵不可逾越的肉牆,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,將人攔在了半道上。
“放開我。”
林啟青雙目通紅,在保鏢的鉗制下奮力掙扎著。
霧失看著他這副不要命的架勢,眉頭輕輕蹙起。
他站起身,冷清的目光掃向那兩個保鏢。
“放開他。”
站在旁邊的朱爾斯看著霧失為了別的男人發號施令,眼眸慢慢沉了下去。
但他並沒有愚蠢的在這時候制止,而是漫不經心地抬起手,朝著保鏢的方向打了個放行的手勢。
得到主子的首肯,保鏢們立刻鬆開了鉗制,退回到原位。
失去束縛的瞬間,林啟青幾乎是踉蹌著往前衝了過去。
他雙腿的步伐明顯有些不對勁,帶著尚未痊癒的跛行痕跡,一路跑到霧失的身旁。
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泛起一圈明顯的溼紅。
林啟青長臂一伸,一把就將霧失緊緊摟進了懷裡。
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。”
林啟青把頭埋在霧失單薄的肩膀上,聲音抖得厲害,話語裡全是快要將人淹沒的自責與恐慌。
“抱歉,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,阿霧。”
熟悉的洗衣皂氣味,毫無保留地將霧失包裹了起來。
聽著耳邊這些帶著哭腔的自責,霧失眼底那點冷漠慢慢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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