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被踹開的門板,在老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周身裹挾著深夜的凜冽寒氣,幾乎將那門口的空間堵得嚴嚴實實。
房間內那份被刻意營造出來的溫馨畫面,被瞬間打破。
沈安和霧失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,齊刷刷地轉頭看了過去。
方野的臉龐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,那雙如同荒原野狼般的眼睛裡,翻湧著駭人的怒火,死死盯著屋裡的沈安。
看那副神情,顯然是把兩人剛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。
男人邁開長腿,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往屋裡走來,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重的悶響。
“沈安,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,讓人覺得噁心。”
他走到兩人身邊,一把攥住霧失的胳膊,將人從沈安面前拽到了自己的身後。
霧失被男人身上那股暴烈的怒氣嚇得小腿肚都抽搐了一下,整個人像只受了驚的鵪鶉,躲在方野那堵寬闊的脊背後面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。
方野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,用那雙充滿血氣的眼睛瞪著沈安,嗓音裡壓抑著即將噴薄的怒火。
“以前你仗著我們的親事,隔三差五就找各種藉口來我家拿肉拿糧,我念著那份婚約,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你了。”
他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後來你不來了,還聽說你在外面掙了錢,託人把那些東西折算成錢還了回來,我還當你是轉了性子變好了。”
“前陣子你跑來跟我說想退婚,我壓根就沒想為難你。”
方野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吱作響。
“誰知道你家裡那幫東西居然敢跑到我家門口來撒潑打滾,我這才一直沒松那個口。”
男人冷笑了一聲,眼底的嘲諷滿得快要溢位來。
“可現在看來,你這根子就是爛的,一點都沒變,居然學會了哄騙一個才剛滿十九歲的孩子!”
沈安的身形雖然也算高挑,可是在方野那近乎兩米的身高面前,還是硬生生矮了半個頭。
但他臉上絲毫沒有被方野那股氣勢嚇住的模樣,反而依舊維持著平靜的語氣,一字一句地開了口。
“你也說了,我早就跟你提過退婚的事,是你自己一直沒有鬆口。”
他抬起那雙溫潤的桃花眼,直視著方野的怒火。
“既然這門親事早晚都是要退的,我現在遇到了一個讓我一見鍾情的人,對他表明我的心意,又怎麼能說是哄騙他。”
沈安的視線越過方野的肩膀,看了一眼那個躲在後面、連片衣角都看不見的人影,嘴角的弧度帶上了一絲挑釁。
“而且,我剛才已經跟小霧說得很清楚了,只要他願意跟我在一起,我會好好對他,會想辦法接他到城裡,給他找一份體面的工作。”
他攤了攤手,語氣坦然。
“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兌現,又怎麼算得上是騙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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