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開水房裡蒸騰的白霧,霧失安靜端詳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。
這人長得比村裡那些成天下地幹活的漢子要白淨好幾個度。
身上穿著件領口熨帖的白襯衣,眉眼清爽俊秀,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偏遠小縣城的沉穩氣息。
特別是那雙眼尾微彎的桃花眼,看人時自帶三分的溫潤多情。
怪不得會是男主受呢。
沈安感受到面前人直白的打量,嘴角揚起一個隨和的弧度,嗓音帶著幾分天然的溫柔開了口。
“小弟弟,你多大了?”
霧失像只受驚的幼兔,慌忙收回了探究的目光,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深埋了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十九了。”
他聲音發著細細的顫,透著一股叫人想要捏圓搓扁的侷促。
聽到這個怯生生的回答,沈安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濃了一些,看著眼前人這副緊張防備的小模樣,語氣越發顯得輕柔。
他偏過腦袋,看了一眼旁邊拿著茶缸接水的方野。
“小弟弟,你是方大哥家裡的親戚嗎,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?”
聽見這話,霧失抿緊了唇肉。
突然想起來,在當下的時間線裡,還沒發生換親的事,沈安還是方野的未婚夫。
人家驚醒一點方野身邊出現的人,也是應該的。
霧失撥浪鼓似的搖了搖腦袋,細白的手指揪住有些發灰的衣角,趕緊出聲撇清。
“不是的……我是隔壁大王村的社員,大隊長讓我跟著方大哥進城辦事,我們今天才剛認識。”
就在他磕磕巴巴解釋的空檔。
方野已經把兩個搪瓷茶缸接滿了翻滾的開水。
沈安現在雖然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夫,但方野根本沒有對這個人產生什麼別的感情,只是這件事是兩家長輩早年定下的,他也就儘自己的責任照顧著。
只是沈家人發跡後,那家人就看不上他這個父母雙亡,沒幾個身家的人了,去他家裡鬧了好幾場,說要退婚。
要是換作別人,可能為了避免麻煩,或者因為沒有感情,直接把這樁親事解除了。
可方野偏生是個渾身長滿反骨、打心眼裡看不慣沈家人那副得勢後的嘴臉。
雖然現在的沈安跟變了一個人似的,但他以前可是仗著這層未婚夫的關係,沒少從他家拿東西。
方野索性就故意噁心他們,堅決不鬆口,硬生生把這件事拖到現在。
男人轉過那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,像是一堵牆,把沈安的視線擋了個乾乾淨淨。
連半個餘光都沒分給沈安,側過有著冷硬線條的下頜骨,朝霧失扔下乾巴巴的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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