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隻大海碗,一碗熬得濃稠的白米粥,上面碼著兩個剝得光溜溜的水煮蛋;另一碗裝滿了燉兔肉,紅亮濃郁的湯汁裹著肉塊,蔥段和油花在熱氣裡翻滾,直往鼻孔裡鑽。
肉香味撲鼻而來,霧失的肚皮當場不爭氣地叫了一聲,動靜不大,但在安靜的屋裡聽得一清二楚。
方野腳下一頓,嘴角忍不住往上牽起一道弧度。
“餓壞了?”
霧失臉上騰地一下熱起來,下巴往被邊縮了縮,小聲嘟囔:“就一點點。”
方野把碗筷擱在炕沿的小木桌上,轉身從被窩裡拿出他暖好的棉襖。
“先把棉襖套上,彆著涼。”
方野伸出大手就要替他往胳膊上套袖子。
霧失看著那帶著老繭的指掌湊過來,耳朵尖唰地紅了個透。
昨夜那滿掌粗糙的觸感彷彿還在身體上磨著,青天白日的,哪好意思由著他動手伺候。
“我自己來穿就行。”
“坐著別亂動,早晨冷氣重。”
方野沒鬆手,拽著棉襖領口就要往他肩膀上搭。
霧失身子往後一縮,扯過棉襖就抱在了胸前。
“我真的自己能穿!”
說完,他腦袋一縮,整個人直接滑進了被窩底下。
厚棉被底下立刻拱起一團,窸窸窣窣亂動個不停。
被窩裡黑洞洞的,霧失手忙腳亂地把棉襖和棉褲等衣裳往身上穿,上衣的幾個布盤扣不知道怎麼回事,摸來摸去總扣錯洞,越急越對不上,鼻尖急得沁出一層細汗。
方野坐在炕沿邊,瞅著棉被鼓成圓滾滾的一大團,裡頭拱來拱去跟藏了只小動物似的,忍不住樂出聲來。
“躲在裡頭瞎折騰什麼,仔細衣裳沒穿好,先把自個兒憋出一腦門熱汗。”
“我能穿齊整。”
霧失的聲音悶在棉被裡頭傳出來,哼哼唧唧的,帶著點不肯服軟的小脾氣。
方野由著他折騰,兩隻大手揣進棉襖兜裡,含著笑意坐在一旁耐心候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被窩邊緣才掀開一道小縫,霧失總算把腦袋探了出來,鼻尖上冒著一層亮晶晶的細汗珠,幾縷碎頭髮亂蓬蓬地貼在額角。
方野瞧著他那張泛紅的臉頰,抬手輕輕替他撥開額前的亂髮。
指尖剛挨上去,霧失脖頸微微縮了縮,方野指腹在他發燙的額角揉了一下,隨即收回手。
“穿周全了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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