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履中聽見後面這些亂七八糟的猜測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沈安察覺到他的異樣,轉頭看了他一眼,小聲寬慰道:“鄉下人平時閒著沒事,就愛瞎說幾句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鄭履中輕輕答應了一聲,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土路。
方野一直不緊不慢地走在大隊長的身後,時不時地朝霧失屋子的方向張望一下。
他心裡總是放心不下,既擔心霧失這會兒還沒睡醒,又怕那個單薄的少年一個人呆在屋子裡,突然面對這麼多人會覺得害怕。
剛來到小院門前,大隊長就停下了腳步,轉身衝著跟在後面的三個年輕人擺了擺手:“行了,你們就留在院子裡等著吧。”
“換親這事兒,還是得聽聽霧娃子自個兒的意思。”大隊長磕了一下手裡的菸袋鍋,“我得先進去當面問問他。”
沈安聽了,趕緊往前跟了半步:“隊長叔,要不我也跟著一塊兒進去跟他說一下吧?”
大隊長掃了他一眼,直接把話堵了回去:
“不用你跟著。屋子就那麼大,你們幾個大小夥子全擠進去,人多嘴雜的,把孩子嚇著了咋辦?他那性子本來就內向,人一多連話都說不利索。你們都在院子裡老實待著!”
旁邊的方野見狀,立馬附和道:“叔說得對,人多了他該不自在了。”
“我知道,心裡有數呢。”大隊長遞給方野一個放心的眼神,“這事兒交給我來辦,你們就在外頭吹會兒冷風清醒清醒。”
交代完,大隊長便直接推開了那扇嘎吱作響的木門,獨自一人邁過了門檻。
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昏暗,炕洞裡的柴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熱乎氣兒。
旁邊的木桌上,還放著吃剩的小半個煮雞蛋。
霧失這會兒正坐在炕沿邊上發呆。
他微微低著腦袋,手指頭正無意識地揉搓著炕上的粗布床單。
聽見傳來的腳步聲,少年連忙抬起頭。
一瞧見進來的是大隊長,霧失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龐頓時生動了起來,嘴角往上揚了揚,乖巧地喊了一聲:“隊長叔。”
“哎,霧娃子。”大隊長笑著應了一聲,溜達著走到炕邊找了個空地兒坐下。
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桌上那用大碗扣著的早飯上,明知故問地逗他:“這飯,是方野那小子給你弄的?”
霧失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軟乎乎的:“嗯,他早上走得匆忙,還不忘給我把飯溫在鍋裡。”
“算這小子長心眼了,辦事倒是貼心。”大隊長讚賞地嘀咕了一句,隨後稍微正了正臉色,目光認真地看向霧失。
“霧娃子啊,昨兒半夜方野去我那兒,把你們四個想換親的事兒全都跟我說了。”
大隊長把兩隻手攏進棉襖的袖筒裡,語重心長地問。
“叔今天就是來當面問問你,你心裡頭到底是咋想的?你真願意去換這門親事?”
霧失沒有絲毫猶豫,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堅定:“叔,我願意的。”
大隊長還是有些不放心,往前湊了湊身子,緊緊盯著他的眼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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