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看著眼前被徹底收買的小傢伙,順勢彎下腰,輕聲細語地追問:“跟哥哥說說,霧失家住在哪裡?”
那小孩瞅見沈安滿臉高興的樣兒,有些納悶地瞥了一眼他們身後的院門,又把目光轉回沈安身上,歪著腦袋問:
“你們不是認識霧失哥哥嗎?怎麼還到處找他?”
沈安只當這孩子說的是以前認識的交情,壓根沒往身後那套院子就是霧失家這方面去琢磨。
鄭履中在一旁接了話,聲音放得很低:“我們以前是認識,不過今天是頭一回來你們大王村,不清楚他住哪戶,這才拿糖問你們。”
小男孩聽完更迷糊了,伸手撓了兩下後腦勺,指著那扇斑駁的木門:“可你們剛從他家裡出來呀,怎麼轉頭又問他住哪?大人的事可真奇怪。”
這話一出來,沈安和鄭履中當場愣在原地。
沈安眼睛猛地睜大,身子往前傾了傾,連聲追問:“你說什麼?我們剛從他家出來?”
鄭履中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,急忙跟著問:“小兄弟,你給說明白點,什麼叫我們剛從他家出來?”
那小孩說:“剛從他家出來就是剛從他家出來啊,這有什麼聽不懂的……”
最早拿糖的那個半大孩子在這時候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的喊道:“哎呀,看我這腦子!我怎麼給忘了,小霧哥的大名就是叫霧失。不過他好像還有個小名,叫啥來著……”
旁邊的小夥伴翻了個白眼,搶著答話:“我以前聽大隊長喊過,小霧哥的小名叫小詞,聽著跟個女娃娃的名字似的,我還偷偷笑過他。”
霧失就是霧小詞?
霧小詞竟然就是霧失!
這幾句話像是一記悶棍敲下來,兩人半天沒接上話,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剛才還在屋裡簽退婚和訂婚書的霧小詞,居然就是他們要找的人。
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,他們倆等於親手把霧失塞到了方野懷裡。
鄭履中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父母雙亡、自幼訂親、對方十幾年不見人影……
這不全是對上了嗎!那時候他怎麼沒有往那邊想一想?
沈安臉色煞白,嘴唇咬出一圈牙印。
早知道霧失就是霧小詞,這換親的物件根本輪不到方野。
要是早知道他就可以自己跟霧失定親,然後以未婚夫的名義把人接走,一切不就順理成章了?
偏偏他覺得跟鄭履中關係好,這人又靠譜,等到退婚的時候好商量,才決定把換親的物件定成對方。
可霧小詞就是霧失……
現在後悔全晚了。
白紙黑字的訂婚書就在他手裡捏著,紅手印也按得清清楚楚。
人現在已經是方野名正言順的未婚夫,誰也拆不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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