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廚房剛熬出來的白粥，”他聲音放得很輕，“屋裡暖氣還沒完全上來，別下地了，就在床上吃。”
霧失清了清還有些發乾的嗓子，搖搖頭：“不用，我去桌邊吃就行。”
說完他掀開身上的厚棉被，動作慢吞吞地往身上套那件高領毛衣。
穿好後，手指還不自覺地勾住領口往上扯了扯，剛好把鎖骨和脖頸那片皮膚遮得嚴嚴實實。
沈安的目光在他被拽變形的毛衣領口處停頓了兩秒，什麼都沒說。
等霧失的腳踩進拖鞋，他才隨口問了一句：“今天身上還難受麼？”
霧失正往桌邊走，背影明顯僵直了一瞬，蜷在身側的手指瞬間收緊，含糊地嘟囔出兩個字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安端著碗跟過去，拉開他對面的木椅子坐下，把粥推到他手邊。
他語氣和平時一樣平常：“小霧，昨天看你從外面回來，臉色就不太對勁。”
說到這，他話音停了停，視線越過桌面直接落在霧失臉上，“昨天在外面，真的沒碰見別的事嗎？”
霧失剛拿起瓷勺，聽到他這句好似意有所指的話，勺把直接磕在了瓷碗的邊緣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他端碗的動作直接停在半空，白粥冒出的熱氣撲在臉上，燻得他睫毛跟著抖了兩下。
隨後眼皮就耷拉了下去，死死盯著碗裡熬開花的米粒，聲音越往後越沒底氣：“沒……沒有啊。”
“昨天我一個人在外頭逛，一個熟人都沒碰見。”
他喉結滾了滾，嚥下一口唾沫，手指緊緊捏著勺柄，“就是街邊人太多，走的時間有點長，腳底板發酸，太累了。”
憋出這幾句話後，他做賊心虛似的抬起眼皮，偷偷瞄向對面。
視線剛和沈安對上，他又立刻躲開，趕緊把目光重新放回桌布的方格花紋裡，再也不敢抬起來。
沈安靜靜地端詳著對面的少年。
根本用不著多問，就霧失這副連勺子都拿不住、眼神亂飛的心虛模樣，簡直就是在不打自招。
但他什麼都沒戳破，修長的手指捏起桌上的白煮蛋，沿著桌面磕出幾道細碎的裂紋。
“對了，小霧。”
碎裂的蛋殼被他一點點剝落，沈安的嗓音伴著剝殼聲，聽起來格外溫和，“我過兩天得離開京都一趟。”
霧失正咬著陶瓷勺子的邊緣，聽見這話，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。
“要去哪裡啊？”
他含糊地問了一句。
“外地有點棘手的事情需要去處理。”
沈安把剝好的雞蛋擱進霧失的碗裡，抽過紙巾慢慢擦拭著指尖，“應該去不了太久。快的話三四天，慢的話最多也就一個星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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