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上釘著個早就生鏽的鐵牌子,糊了一層泥灰。
他瞇起眼睛湊近了看,才勉勉強強認出上頭“十七號”這幾個模糊的字眼。
看來就是這裡了。
他站定在掉漆的木門前,鼻尖撥出一團團溫熱的白霧,眨眼間就在冷清的空氣裡散得一乾二淨,連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霧失把凍得發紅的手指揣進口袋裡捂了捂,又抽出來,把脖子上的毛線圍巾往上拽了拽,擋住下巴。
他曲起指關節,在掉漆的木門上叩了兩下。
門板後面很快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。
老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頭粗暴地扯開,生鏽的合頁摩擦出一道讓人牙酸的動靜。
鄭履中大半個人都藏在門後的陰影裡。
他身上胡亂套著件深色的舊外套,衣襬全是揉搓出來的褶子,眼眶底下那兩團熬夜熬出來的烏青瞅著格外顯眼。
他的視線先是直勾勾地停在霧失臉上,接著慢慢往下滑,最終落在那條裹得嚴嚴實實的毛線圍巾上,頓了好一會兒。
“來了啊。”
他一開口,嗓子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,還帶著股濃重渾濁的鼻音,聽得出他昨晚根本就沒怎麼閤眼。
霧失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隔著一道門檻望著對方,手指頭不受控制地摳著舊帆布包上快要崩開的縫線,連帶著呼吸都放輕了不少。
“鄭大哥,我……”
嘴裡的話還沒來得及全部倒出嗓子眼,對面的鄭履中就突然有了動作。
一隻寬大的手掌直接從門縫裡探了出來,不容分說地一把攥住了霧失的手腕,直接將人拖進了門內。
緊接著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兩扇破門板被他反手重重的合上。
霧失腳底下連連倒退兩步,脊樑骨直接撞上了身後的木門。
他剛張開嘴,連半個音節都還沒來得及往外吐,鄭履中那張滿是疲憊的臉龐就已經貼到了眼前。
裹挾著淡淡菸草味的熾熱呼吸瞬間撲面而來,毫無保留地灑在他的鼻尖和臉頰上。
沒給他留下哪怕一丁點反應的時間,霧失的雙唇就被對方的嘴唇給封鎖住了。
鄭履中修長的手指穿插進他腦後的髮絲裡,揉亂了他原本打理得整齊的頭髮。
相比起昨日在裁縫鋪裡的吻,此刻的他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,不僅拋卻了所有的顧忌,動作間更是透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急切。
兩人的牙齒在慌亂中磕碰在一起,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。
緊接著,對方溫熱的舌尖直接長驅直入,輕易便衝開了他那毫無防備的齒關,近乎貪婪地掠奪著屬於他的每一寸領地。
霧失肺裡僅存的那點可憐的氧氣彷彿正在被一點一滴地掏空,只覺得腦子裡開始止不住地發暈。
他胸膛起伏的弧度變得越來越明顯,喉嚨深處更是不由自主地溢位幾聲破碎含糊的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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