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好似聽到了什麼動靜，一把攥住霧失冰涼的手指頭。
“別愣著了，趕緊走！”
他聲音裡透著掩蓋不住的慌亂：“要是被他們逮住你偷偷溜進來，你就惹上大麻煩了！”
霧失反手抓住他，眼淚汪汪地喊了一聲：“沈哥哥……”
“快走啊！”
沈安急得甩開他的手，這是他認識霧失以來，頭一回衝他發脾氣，“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？這會兒怎麼犯軸了！聽話，趕緊順著原路跑出去！”
霧失像被嚇到了一樣，委委屈屈地往後退了小半步，眼底裡的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他吸著鼻子，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欄杆裡的男人。
“那你一定得想辦法出來……”
“我等你來接我回家。”
沈安用力點了點頭，眼圈發熱：“我知道，我一定去接你。”
看著霧失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，沈安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。
他貼在冰冷的鐵棍上，盡力把手伸出縫隙，想最後摸一摸少年的臉頰。
霧失卻像是怕耽誤時間，搶先後退了一步。
“沈哥哥，你千萬要保重。”
“我就在外面等著你。”
沈安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，隨後慢慢握成拳頭收了回來。
他咬緊牙關，重重地應了一聲：“好！”
霧失這才轉過身，順著牆根底下的陰影往外跑。
跑出沒兩步，又依依不捨地回過頭。
昏暗的燈泡底下，沈安還直愣愣地站在鐵欄杆後面，目光緊緊追著他的背影，一刻也捨不得挪開。
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動靜聽得人心裡發慌。
霧失最後看了沈安一眼，在0327的腦內導航下，霧失像只靈巧的夜貓子一樣，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治安所的後院。
外面一陣夾著寒意的夜風迎面灌過來，剛才硬生生擠出來的那幾滴眼淚瞬間在臉上凍得拔涼。
一口氣走出好幾條街，直到那盞掛滿灰塵的路燈完全消失在視線裡，他才放慢了步子。
霧失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。
伴著這個動作，他原本那副可憐巴巴、驚慌失措的神情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樣，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平靜。
演戲真夠耗體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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