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衣服似乎好幾天沒換了,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,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。
沈晏清一步步走到我面前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“你滿意了嗎?”
他慘笑了一聲。
“昭昭坐牢了,公司因為涉嫌包庇醜聞,股票跌停,爸被董事會逼著辭職。”
“媽整天在家裡哭,精神已經有些不正常了。”
“我們沈家,徹底毀了。”
他看著我,眼底終於流露出一絲遲來的、深刻的悔恨。
“林清梧,我們真的錯得那麼離譜嗎?”
我看著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說我“不懂事”、“不體諒妹妹”的哥哥。
“沈晏清,你錯了。”
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我無關的事實。
“毀了沈家的不是我,是你們自己。”
“當年但凡你們有一絲一毫的公正,不被她的眼淚矇蔽雙眼。”
“但凡你們在我躺在病床上痛苦掙扎時,能分一點點關心給我,而不是聯合起來剝奪我治癒的希望。”
“事情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。”
我頓了頓,看著他越來越灰敗的臉色。
“你們用我的痛苦,去成全你們所謂的‘家庭和睦’。”
“現在,這只是你們應得的報應。”
沈晏清身體猛地一晃,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,撲通一聲跪在了法庭外的臺階上。
他雙手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,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哀鳴。
“對不起......清梧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“是哥哥錯了......哥哥真的錯了......”
他一聲聲地懺悔著,可我心裡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。
只有深深的疲倦。
我沒有去扶他,也沒有說一句原諒。
因為有些傷害,一旦造成,就是永遠的。
我轉過身,小姨正站在不遠處的陽光下,笑著向我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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