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聲雷動中,周美蘭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襬,昂首挺胸地走向舞臺。
她接過話筒,眼眶裡適時地閃爍著淚光。
“感謝大家今天來捧場。”
“其實,我能把茵茵培養出來,真不容易。她爸走得早,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......”
底下的親戚們紛紛露出同情的目光,大姨甚至抹起了眼淚。
我站在角落裡,冷冷地看著她在臺上表演。
“這孩子,以前也叛逆過,也想過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。”
周美蘭的目光穿過人群,精準地鎖定了我。
“大學的時候,她被外面的小男生隨便花言巧語幾句,就想跟著人家跑。”
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。
她竟然在這種場合,把陳嶼的事情拿出來說。
底下一片譁然,親戚們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,吳建軍更是皺起了眉頭。
“但是,我作為母親,我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裡跳嗎?”
周美蘭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。
“我就是跪著求,也得把她拉回來!”
“看見沒?孩子還是得管!”
她指著我,像是在展示一件自己親手打造的完美戰利品。
“沒我掐斷她的歪心思,哪有今天的鐵飯碗?我都是為她好!”
又是這三個字。
“我是為你好。”
這五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,在我緊繃的神經上瘋狂拉扯。
胃裡條件反射般痙攣作嘔,窒息感死死扼住喉嚨。
我看不見周圍人的臉了,只能聽到耳邊嗡嗡作響。
桌上擺著一把用來切烤乳豬的鋒利餐刀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。
我只知道,視線徹底陷入黑暗之前,我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尖叫。
“啊——死人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