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舅在旁邊插嘴。
“美蘭啊,我聽說茵茵這次考的成績挺高的,怎麼沒報市直機關,去了基層?”
我的手猛地一抖,滾燙的茶水濺在了手背上。
我震驚地抬起頭,看向周美蘭。
報志願的時候,我的賬號密碼一直在她手裡。
她告訴我,市直機關競爭太大,幫我報了一個穩妥的崗位。
原來,是以我的成績,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?
周美蘭面不改色地拿過紙巾,幫我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漬。
“市直機關太忙了,女孩家那麼拼命幹什麼?基層好啊,離家近,方便照顧家裡。”
她看著我,眼神里閃爍著絕對的掌控欲。
“而且,那地方水淺,不容易學壞。媽這是替她打算長遠呢。”
我定定地看著她,胃裡的翻江倒海幾乎要將我淹沒。
她不是怕我學壞。
她是怕我去了更高的平臺,接觸了更廣闊的世界,就會脫離她的控制。
她親手摺斷了我的翅膀,然後告訴所有人,是為了保護我免受風雨。
“媽,你改了我的志願?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。
周美蘭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。
她拉著我的手,輕輕拍了兩下,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
“茵茵,今天人多,別給媽找不痛快。”
大姨沒察覺到我們之間的暗流湧動,還在一旁奉承。
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我那個外甥女,就是考得太遠了,一年到頭見不著人,跟沒生一樣。”
周美蘭重新掛上笑容。
“可不是嘛,孩子還是得留在身邊才踏實。”
我站在喧鬧的人群中,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。
每呼吸一口,肺裡都像灌滿了冰碴子。
有人推開包廂的門走了進來。
是大姨帶來的那個相親物件,穿著不合身的西裝,髮際線已經有些危險了。
他看著我,露出一個自以為油膩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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