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活著的時候,把所有的偏心和冷暴力都給了我。
現在我死了,他們卻開始為了誰應該揹負罪惡感而互相撕咬。
幾天後,案子轉入了市局重案組專案專辦。
由於屍體損壞嚴重,法醫建議儘快火化。
領骨灰那天,下著很大的雨。
林慕雪抱著那個冰冷的黑盒子,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楚天闊精神恍惚,甚至出門時連鞋都穿反了。
他們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衝進那個連儲物間都不如的,屬於我的小房間。
房間裡只有一張破舊的單人床和一個破紙箱。
紙箱裡裝滿了我的寶貝。
楚天闊顫抖著手把紙箱倒出來。
裡面沒有玩具,沒有漂亮衣服,只有一堆廢紙和幾個空藥盒。
他撿起最上面的一本邊緣已經翻卷的畫本。
翻開第一頁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蠟筆畫著三個人。
爸爸、媽媽和弟弟,他們手牽著手,笑得很開心。
而在紙的角落裡,畫著一個孤零零的小黑人,旁邊寫著一行拼音。
“怎樣才能讓爸爸抱抱我。”
楚天闊看著那行拼音,眼淚奪眶而出,大滴大滴地砸在畫本上,把顏色暈染得一塌糊塗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第二頁,“今天把雞腿讓給弟弟,媽媽誇我懂事了,但我好餓。”
第三頁,“爸爸說我是掃把星,如果我消失了,他們是不是就會開心。”
楚天闊死死地把畫本抱在胸口,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哀嚎。
“雲崢,爸爸的雲崢啊,爸爸錯了。”
林慕雪跪在地上,把臉埋在手心裡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。
而楚雲帆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那個新買的遙控汽車,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切。
他不懂,為什麼死了一個討人厭的哥哥,爸爸媽媽就全都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