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大廳。
謝清漪形容枯槁,金絲眼鏡上滿是指紋和灰塵,哪裡還有半點當初溫文爾雅的千金大小姐模樣。
崔瑾更是哭得眼睛紅腫,幾近暈厥。
當沈微霜的助理將那份檔案扔在他們面前時,謝清漪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頁。
只看了幾行,她的瞳孔就劇烈收縮起來。
“這......這不可能!”
她猛地將檔案撕碎,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,朝著助理咆哮。
“這是你們偽造的!嘉樹怎麼可能是人販子的兒子?他從小連大聲說話都不敢!”
助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“謝女士,警察現在應該已經到你們謝家別墅了。”
“我們在謝嘉樹的保險箱裡,找到了他和老刀夫婦的資金往來記錄,以及他當年指使人破壞謝修遠剎車線的轉賬憑證。”
“哦對了,您當年引以為傲的那個城南開發專案,資金鍊也是被您這位好弟弟偷偷轉移去洗黑錢了。”
謝清漪如遭重擊,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“清漪!”崔瑾尖叫一聲,撲過去抱住她。
謝清漪雙眼通紅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一切。
她為了一個仇人的兒子,親手打斷了親生弟弟的骨頭。
她為了一個蛇蠍心腸的罪犯,把那個本就滿身傷痕的男孩,逼向了死路。
“報應......這就是報應......”
謝清漪又哭又笑,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。
她這一巴掌打得很重,嘴角立刻滲出了血絲。
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痛,只是瘋了一樣,朝著我病房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“修遠......姐姐錯了......”
“你下來看看姐姐好不好?哪怕你打死我......”
樓下傳來的哀嚎聲,透過窗戶隱約傳進病房。
我毫無波瀾地收回視線。
遲來的深情比草賤,遲來的愧疚,連狗都不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