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前,我的心臟在極度的恐懼中完成了最後一次痙攣。
現在,那具曾經鮮活的身體已經開始變涼。
小周還想再勸,林朔直接把麥克風塞進他懷裡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“出來玩就別掃興,你懂什麼?這叫情趣。
硯辭平時裝得跟個清心寡慾的和尚似的,賀總想看他服軟很久了吧?”
賀南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,並沒有開口否認。
她確實討厭我的死板,討厭我事事都有原則的樣子。
她覺得我像一杯白開水,遠不如宋星野這杯加了冰塊的烈酒來得帶勁。
宋星野湊到賀南嘉身邊,用我那部進門前就被強行收走的手機,對準了桌上凌亂的酒瓶。
“咔嚓”一聲,他拍了張照片,熟練地切到我的微信,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文是:“單身夜的狂歡,感謝老婆和弟弟給的驚喜。”
底下很快有了點贊和評論。
家族群裡更是熱鬧非凡,訊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。
大姑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。
“硯辭總算是開竅了,以前跟個悶葫蘆似的,多虧了星野帶他玩,南嘉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們家星野。”
二叔緊跟著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,附帶一句刻薄的評價。
“就是,兄弟倆哪有隔夜仇,星野大度,不計較他以前的矯情,他也該學著怎麼伺候未婚妻了。”
聽著那些語音條裡的笑聲,我的靈魂感到一陣撕裂般的鈍痛。
從小到大,只要宋星野在,我就是那個必須讓步的背景板。
十歲那年,宋星野說怕黑,非要把我房間裡唯一的小夜燈拿走。
我抓著燈座不肯鬆手,哭著說我也怕黑。
父母二話不說,一巴掌扇在我臉上,把我拖進了地下室。
“你弟弟有心臟病你不知道嗎?你一個當哥哥的,讓個燈怎麼了!”
地下室的門被反鎖,三天三夜。
裡面只有老鼠的爬行聲和無盡的黑暗。
從那以後,我患上了嚴重的幽閉恐懼症,只要處於狹小黑暗的空間,就會呼吸困難,甚至休克。
賀南嘉是知道這件事的。
當初她追求我時,我們被困在故障的電梯裡,我嚇得幾乎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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