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骨灰,已經在三天前被安葬在這裡。
墓碑上,我的照片依然是那副清俊恬淡的樣子。
沒有了病痛的折磨,沒有了家人的冷眼,我看起來比生前要輕鬆得多。
程霜撲通一聲跪在墓碑前。
冰冷的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,她渾然不覺。
“凜凜,我來看你了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那個被體溫焐熱的絲絨盒子,顫抖著開啟。
裡面的男戒在陰霾的天空下依然閃爍著微光。
“你看,這是我們的婚戒。”
“我本來想在婚禮那天,親手給你戴上的。”
她把戒指放在墓碑的基座上,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我的臉。
“我把公司賣了,賠了所有的違約金。”
“我現在什麼都沒了。”
“可是凜凜,只要你能活過來,我願意拿我的一切去換。”
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石碑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你以前那麼怕冷,現在一個人躺在這裡,會不會覺得孤單?”
“沒關係,我以後每天都來陪你,好不好?”
我看著她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,只覺得無比噁心。
遲來的深情,比草都賤。
活著的時候不珍惜,死了再來火葬場,演給誰看?
我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再施捨給她。
靈魂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。
我知道,我留在人間的執念已經徹底消散了。
我轉過身,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程霜一眼。
“你們就在這無盡的愧疚和痛苦中,慢慢熬吧。”
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。
我的靈魂化作點點星光,徹底融入了這場無聲的細雨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