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然穿著昨天那套深藍色的西裝。
只是衣服已經被雨水完全打溼,名貴的布料軟塌塌地貼在身上。
他的金絲眼鏡上佈滿了水珠,頭髮也散亂地貼在額頭上。
但他依然站得筆直,甚至在進門前,還用手帕擦了擦皮鞋上的泥水。
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虛偽體面。
裴玉衡走到我爸面前,沒有說話,只是極其緩慢地,雙膝彎曲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“陸叔叔,我輸了。”
他的聲音依然溫和,甚至聽不出一絲怨恨。
“裴家因為這次的做空,資金鍊徹底斷裂,銀行已經開始查封我們的資產。”
他雙手平放在膝蓋上,頭微微低下。
“我今天來,是想請您高抬貴手,給裴家留一條活路。”
“只要您肯出面幫裴家擔保,裴家願意交出南區那塊地的開發權。”
我爸放下茶杯,眼神冰冷地看著他。
“裴玉衡,昨天你逼我簽字的時候,想過給我留活路嗎?”
裴玉衡抬起頭,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。
“陸叔叔,商場沒有永遠的敵人,只有永遠的利益。”
“讓裴家破產,對您來說並沒有實質性的好處。”
“留著我們,為您效犬馬之勞,才是最理智的選擇。”
大哥陸驚鴻走上前,一腳將裴玉衡面前的茶几踹翻。
玻璃碎了一地,碎渣濺到了裴玉衡的臉上,劃出了一道血痕。
但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“裴玉衡,收起你那套理智的說辭。”
“你敢拿我妹妹的安危來威脅陸家,這筆賬,只能用裴家的命來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