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老頭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，像一臺破舊的風箱。
他的手哆嗦得像是在打擺子。
“天青釉......瑪瑙入釉......滿釉支釘燒......”
他一邊看，嘴裡一邊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。
裴玉衡臉上的優雅終於維持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老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陳老，您看仔細了，這怎麼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這不過是一個沾滿狗屎的破爛。”
陳老根本沒理他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去盆底的一塊汙漬，露出了裡面細膩如玉的釉面。
接著，他翻轉盆底，指著那五個芝麻大小的支釘痕。
“絕了......真是絕了......”
陳老猛地抬起頭，雙眼通紅地看著裴玉衡。
“少爺，是真的。”
“這就是那件失傳了八十年的北宋汝窯天青釉水仙盆。”
“當年這件東西就是從南鑼鼓巷的一位前清遺老手裡流失的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爸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張，像是一尊石雕。
大哥陸驚鴻的手僵在半空中，二哥陸游晏更是直接爆了句粗口。
“臥槽，旺財昨天啃的骨頭，是裝在這個價值連城的盆裡的？”
三哥陸觀弈倒吸了一口涼氣，默默退後了一步，眼神複雜地看著我。
裴玉衡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。
他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個狗碗，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。
他費了極大的力氣，才勉強將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重新戴上。
“微吟妹妹，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