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的葬禮在一個陰雨連綿的早晨舉行。
墓園裡冷冷清清,除了工作人員,只有三個人站在我的墓碑前。
親戚朋友一個都沒有來。
許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,人人都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。
那些曾經圍在爸爸身邊奉承討好的人,如今連一通慰問電話也都不願意打。
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,沖刷著墓碑上的照片。
那是我十八歲時拍的,笑得最燦爛的樣子。
那時候,我還在為了考上北大而熬夜苦讀,對未來充滿期待。
爸爸坐在輪椅上。
那次中風讓他半身不遂,連話都說不清楚了。
他只能用顫抖的手,一遍遍撫摸著墓碑上我的名字。
而媽媽的精神已經徹底失常了。
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布娃娃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。
“依沫乖,媽媽給你買新裙子,不給妹妹了,都給你......”
顧廷彥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襯衫,渾身被雨水澆透。
他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雛菊,放在我的墓碑前。
“依沫,對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你喜歡乾淨,以前在末世裡,你總說想洗個熱水澡。”
“現在,你終於不用再受苦了。”
他輕輕撫摸著墓碑上我的照片。
“如果能重來一次。”
“我絕不會配合他們演這場戲。”
“我會帶你走,去一個沒有人欺負你的地方。”
他低聲呢喃著,像是在對我承諾,又像是在自我催眠。
一陣風從墓園深處吹來,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我的指尖正在一點點消散,連掌心的紋路都變得模糊。
顧廷彥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忽然抬起頭,朝我的方向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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