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住院第十二天，我開始第一次康復訓練。
治療師把我的腿固定好，讓我嘗試控制腳趾。
我盯了足足十分鐘，額頭全是汗。
右腳大拇指終於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我卻當場紅了眼睛。
治療師笑著拍了拍床沿。
“不錯，今天這一毫米就是進步。”
以前我從來沒想過。
有一天，動一下腳趾都能讓我這麼高興。
第二次訓練就沒這麼順利。
我折騰了二十多分鐘，腿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最後甚至因為用力過猛，後腰疼得整個人發抖。
我氣得直接把毛巾砸到地上。
“我昨天明明能動，為什麼今天又不行？”
治療師沒哄我。
“神經恢復就是這樣，有進有退。”
“你可以生氣，但訓練還得繼續。”
我盯著地上的毛巾，忽然鼻子發酸。
以前所有人都告訴我。
忍一忍。
讓一讓。
算了吧。
可這一次，對方說的卻是。
你可以生氣。
那一瞬間，我竟然差點因為這五個字哭出來。
訓練結束後，媽媽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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