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彿我生來便比旁人多一條命,可以割下一條,去填兩國盟約的窟窿。
周硯從匣中取出一卷玉冊。
“這是此次重定盟書要用的皇族玉牒。”
“娘娘讓臣帶來給您看,也算給您一個交代。”
我展開玉牒,在皇室宗女一頁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六公主沈知微。
那三個字被硃筆橫橫劃過。
旁邊只剩一行小字。
七年前仲秋,失足墜入太液池,屍骨無存。
阿月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“王后明明活著,他們怎麼能這樣寫?”
周硯沉聲道:
“當年必須給六公主的失蹤一個說法。”
“此事也是為了保護殿下。”
我指著那行字。
“保護我?”
“一個死了的人,要如何被保護?”
無人回答。
魏嬤嬤想來扶我。
“殿下,娘娘這些年一直惦記您。”
“您小時候住過的宮室,至今還留著。”
我沒有躲,只低頭看向死亡日期。
仲秋十七。
那一日,和親隊伍剛剛越過雁門關。
我還坐在馬車裡,抱著燒黑的鳳冠,一遍遍安慰自己。
我以為母后只是暫時把我的名字借給皇姐。
等邊關安定,總有一日,她會接我回去。
原來雁門關落在身後的那一刻,大周便已經辦完了我的喪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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